申振南正坐在哨塔里呆呆地望着庇护所前的街道，他是主动要求上来放哨的，就想一个人待一会。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半的人都不支持他的意见，他很想知道这些人都是谁，他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头看去，张大爷笑吟吟地站在身后：“放哨的时候走神可是大忌啊。”

“您不是来了嘛。”他转过头淡淡地道。

“怎么，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我尊重大家的意见。”

“杨大妈托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和其他两位大妈还有王大爷和周奇都把票投给了楚欣。”

原来如此。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和楚欣认识的时间更长，联合起来投票给她也正常。”

“不是的，他们并没有联合起来，不过是觉得亏欠楚乔而做了同样的选择罢了。”

“亏欠？哼，即便如此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吧，难道他们衡量不出来谁更重要吗？我不是说楚乔不重要，但她的病情很稳定，短时间内不会危及生命，可庇护所的安全已经迫在眉睫了。”

张大爷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自然而然的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你不可能指望每一个人目光都那么长远。”

“我在参加自卫反击的时候每天都面对着这样的生死局。我们没有投票，只有服从，首长指哪我们就打哪，首长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夺高地那会首长也没跟我们商量是先从南边上还是先从北边上啊。”

“很多事情上面的人决定，

“所以。”

“一言堂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投票也不是必须一人一票。”

张大爷一席话听得申振南醍醐灌顶：“大爷，您年轻的时候是张政委吧，这思想工作做得也太绝了。”

张大爷仰头大笑：“哈哈哈，人年龄大了，经历的事情多，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这么些年也都想明白了。”

“如果真按你说的来，今天早上大家一人一票地投，你已经输了。”

申振南想了想回道：“您是说楚乔没投票。”

张大爷点点头：“可是楚欣并没有在会上提这个事。”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私底下向她去认输？”申振南有些不情愿。

张大爷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她并没有那么坚决，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暂时不去管妹妹，而这个理由又不能由她自己来找。”

“您的意思是，她内心是赞同我的想法的，只不过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可早上在餐厅的时候我已经说了一大堆理由了啊。”

“你说的那些理由都不是站在她的立场，你要从她出发，甚至直接从楚乔出发去解开她的心结。”

“求同存异啊，好好想想吧。我下去叫小曹来替你。”张大爷拍拍他的肩膀下了楼。

一段时间后，他心下想着张大爷刚才说的话，慢吞吞地走到了烤漆房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