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没有因为林渊的沉默而停止。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的人几乎每天都会“路过”他的石屋。
有时是两个人,有时是三个人,有时只是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道上,冷冷地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他们不动手,不动口,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个迟早会被踩死的蚂蚁。
林渊没有理会他们。
他每天清晨去风清扬的竹楼听讲,上午在藏经阁翻阅功法典籍,下午在山谷深处练刀,晚上打坐炼气。日子过得规律而枯燥,但力量在一点点增长。
外门藏经阁的典籍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剑法、刀法、炼气、炼体、炼丹、制符、阵法……几乎涵盖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修炼方向。林渊没有贪多,他只挑选与星灵血脉、混沌之力相关的典籍阅读。那些典籍中记载的知识,与星灵族的传承相互印证,让他对自身的理解越来越深。
风清扬的讲道也让他受益匪浅。这位外表苍老的长老,看似不修边幅,但对修炼的理解极为深刻。他从不讲具体的功法招式,只讲“道”——剑道、刀道、武道,乃至天地万物之道。
“招式是术,术有穷尽。道是根本,道无穷尽。”风清扬坐在竹楼前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你们现在追求的是术,想着怎么打败对手,怎么在比试中获胜。这没有错,但不要忘了,术之上还有道。等你明白了道,术自然就成了。”
林渊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他的伤势彻底痊愈。一百零八枚星芒重新亮起,火种源核也恢复了运转,轮回镜的力量更加凝实。更关键的是,他终于触摸到了武尊的门槛——那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体内若隐若现,仿佛一伸手就能推开。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风清扬说过,突破武尊是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大坎。根基越深,突破后的实力越强。有些人为了尽快突破,草草了事,结果终身卡在武尊初期。有些人耐得住寂寞,把根基打磨到极致,一朝突破,便是武尊中期甚至后期。
林渊选择后者。
他开始放慢修炼的速度,不再追求力量的增长,而是专注于对已有力量的掌控。他每天花大量时间打磨刀法,将星灵血脉、混沌之力、轮回镜的力量一点点融入噬魂刃中。刀法越来越圆融,越来越随心所欲,有时甚至不需要刻意挥刀,心念一动,刀意便自然而生。
风清扬看到他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沈越倒是多说了几句:“师弟的进步,比我预想的快。”
林渊抱拳。“多谢师兄指点。”
沈越摇头。“我没指点你什么。是你自己的路走得稳。”
挑衅依旧没有停止。
林家的人开始变本加厉。他们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在林渊练刀的时候故意靠近,发出噪音干扰;在他去藏经阁的时候抢先借走他需要的典籍;甚至在他下山去看凌幽的时候,派人尾随。
林渊一一忍了。
不是怕,是不值得。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修炼,是突破,是进入内门。和这些人纠缠,只会浪费时间。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天傍晚,林渊从藏经阁回来,发现自己的石屋门被人踹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蒲团被撕烂,书案被掀翻,墙上那柄无极天赠的铁剑被人折断,扔在地上。窗台上他养的一盆灵草被连根拔起,泥土撒了一地。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但他体内的星芒,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他转身,向山谷中林家的驻地走去。
林家的驻地在山谷西侧,几座连在一起的石屋,比外门弟子的标准住处气派得多。门口站着两个林家弟子,看到林渊走来,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那个下界来的废物吗?来求饶的?”
林渊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前,抬手,一掌拍出。
“轰——!”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拍飞,砸在屋内的墙上,发出巨响。
两个林家弟子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大变。
“林渊!你疯了?敢在林家驻地动手?”
林渊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七八个林家弟子,有的坐在蒲团上,有的站在一旁,还有两个正在喝酒。他们的修为都在武宗巅峰到武尊初期之间。
“谁做的?”林渊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谁做的?”一个武尊初期的林家弟子站起身,挡在他面前,“林渊,你擅闯林家驻地,打碎林家的门,按外门规矩,我可以当场把你——”
他的话没说完,林渊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噬魂刃漆黑如墨,刀锋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林家弟子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能感觉到,那刀锋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谁做的?”林渊重复道。
屋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是我。”
林渊转头。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面容冷峻,正是林逸。他站在林渊面前,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是我让人去你那里‘收拾’的。”林逸一字一顿,“你想怎样?”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刀,转身向外走去。
林逸愣了一下。“站住!你——”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逸,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在无极天杀人。”
他迈步走出林家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