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立刻软下来,捧着脸笑眯眯,声音九曲十八弯,“答应嘛,六哥。你以前不是最爱去元宵灯会的么?带妹妹去见识见识,再说你都说了满大街是右金吾卫,我就是想惹乱子也惹不出来呀,是不是?你带我出去,我就答应帮你一个忙!”
“呦,我有什么忙要你帮?你少来烦我?”
“哎呀,以后说不准就有需要我的时候呢?”
公主磨人功力了得,同时世初忆起小时候的灯会,忽然也想出去看看,就送了个顺水人情,带着小福子和公主出了宫。
这两天都城中的外来人多了起来,有的换了汉服,有的保持原有的服饰特色。温强下令加密巡逻频次,尤其正值元宵灯会,必要时右金吾卫全员出动严保都城平安。
左雁和吴阒各带一队,负责整个灯会区域的安保。两人草草吃过晚饭后碰了个头,商量从街道中央起各分一边。为应对突发状况,都带上了信号,保证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第一时间放出消息。
没有雪。一轮满月攀上夜空独自澄净温柔,长街两旁盏盏红灯摇曳,小食摊位热气升腾,杂耍艺人各有绝技,直让人恨不能多生一双眼睛,否则看不尽此间精彩。
贵公子打扮的世初和两个“随从”在街口挤在人群中时,吴阒认出了他,立即上前拨开他们周遭的人,护着他们进了灯会场地。“六......六公子,您怎么来了?”
世初把公主拽到他身后,“小厮没见过世面,带他们出来看看。”
吴阒信以为真,犹豫着掏出一个信号,“六.......公子,这个您拿着吧,有什么事就扯开抛到空中,我们的人会迅速赶过去。”
公主从世初身后谈出头,问吴阒:“欸,兵大哥,你也是右金吾卫吗?你知道长卫吗?”
“是的,知道。”吴阒抬手一指,“那边就有我们的长卫兄弟巡逻。”
公主拽着世初的衣服就向前走,“谢谢!走,六哥,我们去那边!”
吴阒挠头,“六哥?”
“嘘,”世初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过信号跟着公主走了,“谢啦!”小福子朝吴阒深鞠一躬后跟了上去。
和吴阒这边整队巡视不同,左雁的思路是人多的地方容易发生冲突,便把小队打散分配到各人流聚集点:跑马灯,皮影,踩高跷,耍猴......他自己站在卖糖葫芦的身后,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世初三人一不留神挤进了高跷队伍中,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木棍,偏偏几个异族打扮的人也不走运挤了进来。可能语言不通,他们完全不顾表演者的催促和咒骂,在高跷中瞎闯一气。有人被高跷碰到,有人撞到了表演者,一人倒下又带倒了其他人,波及到围观的人群,忽然场面乱作一团。
世初奋力挤出纷乱,身边的公主和小福子都不见了。“晴儿!晴儿!小福子!”焦急地喊声被摔倒、厮打、呼救的声音完全盖过。情急之下,他甩出了信号。
“咻——砰!”听到前方声音不对,左雁正准备过去看看,一见空中的信号,知道事发紧急,推撞着往信号处挤。挤到边上看见了长卫兄弟,“怎么回事?!”那人正在拉开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几个胡人闯进来,撞倒了人就打了起来!”左雁扶起脚边的人,“先救人!他们看到信号很快会过来!”
“你!你......”这人就着被左雁扶起的姿势,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结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左雁低头一看,几乎没变的脸,是小福子!小福子不可能一人出宫,那他身边还有.....
猜的没错,“小福子!小福子!”熟悉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左雁加劲摆脱了小福子的手,用最低沉的声音说:“你什么你?边儿呆着去!别耽误官家办事!”呵斥完就朝那声音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转眼与人群混在一块。
小福子呆立了一会儿,才响起殿下在找自己,伸出一只手摇着,“小福子在这!”
世初搂着公主扑到他身边,喘着粗气说:“发什么呆?喊你半天怎么不应?”
小福子眼眶泛红,“殿下,我刚才遇到一个人!.我以为是......可惜不是.....”
公主急得拍他,“小福子!有话好好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
“我还以为看到了左公子!”小福子喊道,随即失落地垂下头,眼泪掉了两颗,“可惜不是,左公子他不会那样对我说话的。”
“你疯了?怎么可能?左雁哥哥他不是......”
世初咬着下唇,“好了,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左雁目睹他们顺利逃离了混乱,让两个兄弟过去护着他们离开此地,自己远远地在暗处跟着。直到看到吴阒赶来向世初行礼,才放心地转身。
灯会那边大批右金吾卫赶到,把几个胡人和高跷艺人都抓了起来。现场狼藉一片,看灯赏月的人们败兴而归。
左雁独自走到将军府的那片空地处,只见残存的砖瓦上放了两只灯笼。宫里的正红金边灯笼,烛火即将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