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雁搭着他的肩膀说:“要是走散了,别乱跑,就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两人上方挂着的走马灯光影变幻,映照着左雁脸上的少年真挚。世初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嗯,我一定等你。”
怕什么来什么。两人松开手买冰糖葫芦的时候,来了一队高跷表演,周围的人一哄而上,就把他们分隔到了街两边。
世初被推挤着走出去很远,费尽力气转过身,逆着人流方向往回找糖葫芦摊位,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左雁护着糖葫芦,试图穿过表演队伍回到街那边。视野中都是高跷,他一边闪躲一边在人群中寻找世初,惹得表演者不快:“谁家小子?快走开!踩到你算谁的?”
世初先挤回到糖葫芦摊位旁边,正看到有人喝斥左雁,一股怒火冲上脑门,大声吼道:“敢碰他我要你的命!”
高跷男人更不快了,目标从左雁转移成世初,抡起手中的大扇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左雁一下抱住那人的高跷,拼命拦住,劝道:“大哥,对不住!那是我弟弟,我们走散了,有点着急,您别见怪!我给您拜年,祝您新年富贵吉祥!”
那人火气消了不少,没再和他们计较。左雁趁势跑到了世初身边,还没来得及把糖葫芦递过去,世初就扑了上来抱住他。左雁倒出一只手,像抚触八两那般摸着他的背,“好了,没事了,这不找到了吗?你看看,斗篷都松了,冷不冷……”
世初放开他,眼中有泪光,“你说谁是你弟弟?”
“我是你弟弟!虽然比你高,比你壮,但我是你弟弟!欸,哥,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多猜几个灯谜,咱们赢个灯笼回去!”
破涕为笑的世初随后展示了哥哥的学识水平,为左雁赢到了彩灯、糖人和路人的注目。像晴儿那么大的小姑娘羞答答蹭到两人旁边,还未开口就遭到了世初的白眼。“他还小呢,不谈嫁娶。”
小姑娘涨红了脸,“不是,你……”
世初冷酷到底:“我也不谈。”
冬去春来,朝堂上再次提起立储之事。皇上讥讽道:“朕无大病,短时间内死不了,你们这么着急立太子作什么?”吓得众臣立刻跪下认错,仍有胆大的继续叫板,说早点立下储君有利于后宫稳定。前朝后宫的牵扯是皇上心中的雷区,他面色铁青,问:“你怎么知道后宫不稳?难道你比每天在宫中生活的朕还清楚?”
这位不怕死的工部侍郎被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贬去运河工地做现场监工。自那以后,再无人敢触碰天子逆鳞。太子人选成了不能见光的话题,朝堂上只字不提,坊间却议论得沸沸扬扬。
提拔为禁军副统领的温强在宫中收集与郭萱的一切信息。李旬则从三十多年前查起,试图挖出郭萱的身世之谜。
那年并不是歉收之年,没有多少背井离乡的流民,究竟什么人把新生儿遗弃在都城相府门口?如果她的父母本是城中居民,那么就会对她的成长历程了如指掌,在她封为郡主嫁入左家后为何不找来相认?无论当时导致他们无法抚养一个孩子的原因是贫穷还是身份禁忌,与郭萱认亲都可解决曾经的所有问题。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听说有人来认亲?还是有人找来但被挡回去了?
李旬发动了暗地里培植多年的关系网,其触角甚至伸到了相府内部。
从一位老嬷嬷那里得知,郭萱自小活泼,与恬静的郭亚蓉截然相反,对女红毫无兴趣,读书只拣有意思的话本读。尽管如此,郭信夫妇对其似乎比亲生女儿更为宠爱,还为她请了一位女游医作老师。学医的日子里,郭萱跟着师父早出晚归,有时在山中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性子也沉淀了下来。
一日,师父竟不辞而别,只言片语都没留下,但为郭萱留下了一箱书。宫里的太医来看过那些书,说其中记载的诊治方法多另辟蹊径,作者可能多年行走异域,是位世外高人。但是,有些书中内容已经超出医术范围,不建议郭萱习读,郭夫人就把那些书收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动。
不上朝的时间,李旬都在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梳理着这些信息,没有人敢去打扰。
“咕咕——”老管家敏捷地抓住了一只鸽子,从它的脚上拆下一个细小的竹筒,抽出一张小纸条,空空如也。回房间点燃油灯,经火烤后,纸条上显出六个字:
世子妃曾产子
他小心地捏着纸条敲响了紧闭的房门,李旬开门后把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后紧紧攥在手心,像要把纸条融进血肉中,随后回应老管家问询的目光,“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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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颈椎反反复复痛,日更有些困难,保证一周五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