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塔楼
只是眨了下眼, 洛星便发现自己正站在旷野中，脚下是一条狭窄的土路。
天高云稀，风吹过, 两侧半人高的野草沙沙作响, 伴随着天空中孤雁的长鸣。
自己这是在哪儿？
意识为什么突然被拉到了这里？
洛星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意识体, 因为身上完好，没有植入义体。
突然，身后传来嘎嘎的怪叫。
“谁？”洛星警觉，看也没看回身便是一道掌劈。
“噗啊……主人！是我啊！”
地上两脚朝天仰着一只乌鸦，翅膀扑棱了好几下也没翻过来。
系统差点被这一下打的吐血, 辛亏这不是在现实里，不然就凭那横空一掌, 它绝对一命呜呼。
“丁丁？”洛星走过去蹲下身，捏起乌鸦的翅膀羽毛尖尖帮系统翻了个身。
“我说你又偷偷跑哪里去了，怎么出现在这儿？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系统使劲儿摇了摇乌鸦脑袋，还没从刚才的脑震荡中缓过来，站不稳的差点又摔一跤。
“我才没偷跑！”系统嘎嘎地叫着冤枉, “我是被人掳走的！”
“被掳走？”洛星疑惑，“你不是被周彧的意识拟海攻击了吗？”
“他的意识拟海为难我一个系统干嘛？我不过是依附在你的意识上跟过去的。”系统摊开翅膀扇了扇, “客观地说我根本没有意识也不具备防火墙, 一般情况不会触发对方意识拟海的自动攻击。”
“你说的是‘一般情况’。”洛星挑了下眉毛, “周彧这个人可不适用于一般情况。”
系统：……怎么感觉像是在夸那个Eniga？
“我确定不是那个Eniga。”系统扑棱着翅膀跳上洛星的肩膀。
“为什么？”洛星站起身。
“因为这次和上一次一样。”系统说。
“上一次？我和周彧去赛博空间找你的时候？从圣赛罗夜总会老板那里找到你的那次？”洛星问。
“没错。”系统点头，“几乎是同样的状况，我先是失去了与你的连接，随后中了病毒被强制休眠。”
“病毒？”洛星好奇, “你还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系统：……你也没问我啊，只顾着那个Eniga了……
“因为病毒本身就是程序, 所以只要明白它真实的代码，同为程序的我只要逆推便可以解决。”
“不过这次的病毒明显不如上一次的厉害。”
“上次我尝试了好久都没能掀开真实代码之上覆盖的层层虚假代码，然而这一次我只用了几分钟。”
“所以你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吐血。”
“原来之前我虚弱吐血是因为你啊！”洛星恍然大悟，随即疑惑道，“可是病毒攻击的是你，为什么我会受影响？”
一般来说，系统是系统，客户是客户，一个存在于赛博空间，一个身处现实世界，根本不会产生联动影响。
系统顿了一下，随即嘎嘎怪叫着打哈哈，“不是因为病毒攻击我你也受到影响，是因为我和你失去了连接！我才说了一半不要打岔！”
“哦……”洛星撇了撇嘴。
由于基础代码的限制，系统不能对主人撒谎，也必须对主人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
丁丁庆幸没有被洛星进一步追问。
“这次的病毒明显是上一次的劣质复刻版，也正因为有了上一次的’解题思路‘，我这次才只用了几分钟。”
“又是拙劣的模仿者……”洛星想起那操纵毒变种的劣质的控制芯片复刻版。
“我想这个躲在暗处的模仿者与上一次掳走我的并非同一个人。”
“嗯。”洛星也这么认为。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系统补充到，“这个模仿者不需要我长时间与你断连，只需要我离开你的这几分钟就够了，他可能有别的目的……”
一人一鸟一时沉默，寂寥的旷野中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之音。
“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洛星顺着小路开始走，伸手打掉面前拦路的草穗，“这里应该是谁的意识拟海。”
洛星刚才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拽到某个【片子】里了，因为身处的场景明显不在当下的时代——由于红雾毒素的侵袭，这片陆地上已经很久不见这样茂盛的植被了，更别说天空中自由飞翔的正常鸟类。
先是注意到脚下石子土路规整异常，连左右两侧的小土堆都是对称的；再是头顶掠过的飞鸟，每隔两分钟出现一只；最后是身前与身后的杂草丛，左右对称交错地探出低垂下来的穗子。
面前的景色如此真实，连体感、声音和气味都惟妙惟肖，这种精度的【片子】不可能出自人造，所以只能是在某人记忆之上的再加工。
然而现实中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对称场景吗？就算是再加工，也没必要浪费这么庞大的精力在调试场景对称性上，太不合理了。
而且，人类不可能活几百岁，几百年前也没有保存和编辑记忆的技术。
所以【片子】这个答案被否定了，那么剩下的一个答案只有一个——这里是某人的意识拟海。
“嗯……看来这个人应该与我有所关联，甚至关系很深。”洛星猜测到，“不然不可能在未连接大脑的情况下我都能进入他的意识拟海。”
这种情况极为少见，曾发生在一对同卵双胞胎身上。此等新奇事件一出，随即被各家媒体争先报道，也引起不少相关科研项目的注意，然而并未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只笼统地推给了未知的精神层面，根本无法验证。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洛星转头问系统，伸出手指戳了戳乌鸦毛绒绒的胸脯，手感还不错。
“我破解病毒之后，就莫名掉进了这里。”系统也纳闷，“按理说我应该直接回到赛博空间的，可能是因为主人你在这儿，所以我也就自动跟过来了。”
这条小路并不好走，一眼看不到尽头，远处是片片连绵的山丘，因为到了秋季而染上了暖色。洛星没见过这样的风景——或者说他忘记了，倒也顺势享受起来。
空气中盈着午后暖绒绒的清香，是现在花再多钱也体验不到的奢侈品。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能让意识拟海呈现出几百年前才会存在的场景。
“哇，星宝你看！”
刚沿着小路转进山坳，视野瞬间开阔。
系统擡起一边翅膀，指向不远处，“那里有一座塔楼。”
纯白的塔楼坐落在山野间，顶尖立着一个镂空十字，四周拥着一圈是相对较矮的建筑群，规模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