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赌气
接下来的几天, 洛星一直住在卡厄斯家族的古堡里。
伊恩到底还是贪恋他，嘴上说着不能违背卡厄斯家族的规矩，洛星回来的第一天晚上, 也就是刚见了二十三个金毛小崽子的当晚, 依然把他叫进了卧室里, 让洛星像往常那样陪他睡觉。
他不能违抗伊恩的【愿望】，所以只能照做。
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两米多宽的大床足够两个人谁也挨不着谁。
伊恩虽然对他痴迷到病态，但从不轻易碰他，而是把他当做神一样供奉着。
除了偶尔跪在他脚下祈求怜悯, 借着他膝盖以下的部分像狗一样蹭上去发/泄，倒是没给洛星带来多大的困扰。
反而是那群小金毛, 别看一个个漂亮又乖巧，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缺陷或者问题。
毕竟是从【繁育基地】里出来的小孩，尤其是在专门为上层人服务的项目中，他们从小就被当做商品来挑选——性别、长相、智商、异能潜力，甚至细分到瞳孔和头发颜色、长大之后的身高等等, 都被记录在档案里，成为可供挑选的标签。
为了优化基因多样性, 卡厄斯家族往往会选择非族内的Oga成为孕母, 但留下的小孩必须要金发碧眼, 所以这些小孩从还是一个卵细胞的时候，便开始经历残酷的筛选。
被诞下之后，更是在充满生存压力的条件下艰难成长——失败的商品会被销毁。
卡厄斯家族对自身基因有着病态的执着——基因种子长成的劣等小苗不能被使用，更不能流落在外, 所以只能掐掉。
可见最后留下的这二十三个小金毛，是有多可怜又多珍贵。
不是人类的洛星本不该对此有什么同理心, 但他偏偏把自己活得太像个人类，所以对这些小孩有着无比的耐心和爱怜。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洛星早上睁开眼，没在床对面靠着落地窗的椅子上发现伊恩的身影。
伊恩该是有事情离岛了。
洛星睡眼惺忪地下了床，发现腰有点酸——昨天带着那些小崽子到附近的山上野餐，就算十来个保镖在场，也依旧没关住这群小金毛，刚追出去捞回来一个放到位置上，转眼又跑走了两个。
没完没了的小金毛置换反应，害得他一直弯着腰，就算是一整天的格斗训练都没这么累。
这都要怪那个叫格雷厄的臭屁小短毛，到处跟其他小崽子传递“老师要从我们中选一个吃掉”的谣言。
这都一周了，这群小崽子依旧抗拒洛星，还有几个一有机会就想逃跑，为首的就是那个小短毛。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乖孩子，年纪稍微大两岁的，听洛星的话也很省心。
尤其是埃里克，一个喜欢看书、安安静静的小男孩，从不参与那些打闹，明明还小却有一股沉静的气质，和小时候的尹恩很像。
昨天结束野餐之后，埃里克主动提出要帮他拎东西，洛星当然是没让的，但还是在很累的时候瞬间觉得这一天有所收获。
……
佣人把早餐端过来时，一同送到的还有一份记录文件。
洛星让佣人把东西放桌上，不经意扬起的凌厉眼神把佣人吓得不轻。
那是小金毛们的档案信息，现在交由洛星来更新。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会筛掉几个不合适的小孩，需要定期给伊恩和长老们过目。
那些从执掌者之位卸任下来的卡厄斯，被称作长老，依旧在为整个家族效力。
洛星印象中第一个卡厄斯早已经去世，现在剩下的这些卡厄斯，都是洛星亲眼看着长大的。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看着卡厄斯成长，又看着他们老去，他们对他的欲/望和态度随着生老病死一再变化，而只有他是不变的永恒。
解开生物密码锁，洛星翻开纸质的记录文件，在最后一页发现小短毛的资料。
姓名：Grare
出生日期：公元2352年11月19日
瞳色：浅蓝
发色：浅金
未来分化性别：男性Alpha
信息素预测：岩浆、星光、日炎、毒瘴、有毒植物（按照可能性依次排列，只展示前五种）
异能潜力：危险级以上
智商：174
性格：不稳定，有重度自残倾向。
……
档案是按照综合评分由高到低排序的，小短毛虽然有着极高的异能潜力和身体综合素质，但是由于性格的不稳定，被排到了最后。
若是洛星不能在一个月之内帮他改善，第一轮测试之后，小短毛就会被淘汰。
其实淘汰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继续活下去，成为卡厄斯家的随从亲眷，已经比那些没走出【繁育基地】的小孩子幸运很多了。
可是看着那张全身图片上，小格雷厄还没自己剪成小短毛时候的模样——即便还是个小孩子，也莫名让人觉着再找不出比这更完美的五官轮廓了，长大之后必然会好看到人神共愤，却表情冷酷阴沉地死盯着镜头。
小格雷厄只穿着一件统一的白色裤衩，小拳头攥得死死的，从手肘开始往下，是越来越密集交错的道道伤痕。
无关淘汰与否，洛星都想让这个小短毛能更爱惜自己一些。
毕竟身为卡厄斯，若是自己都不爱自己，真的很难生存下去。
……
早餐是新鲜牛奶和刚出炉的牛角包，洛星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一边叉着剥好的葡萄吃，一边翻纸质档案。
直到牛奶彻底凉了，洛星才放下那叠文件。
很难想象，这批孩子里会有在模拟战斗训练中单杀四期毒变种的记录，还不少。
那可是普通异能者都很难做到的事情。
洛星起身伸了个懒腰，发现墙上的古董挂钟已经指向上午十点了。
今天上午小金毛们要上体能训练课，有专业的教练和特定场地，所以不需要洛星陪同，中午是小金毛们的午觉时间，下午才是他的兴趣培养课。
洛星并不负责传授具体知识，更多是陪伴和进行品德教育，说白了就是男妈妈。
听起来简单，其实并不是个轻松活儿，就算耐心如活了几百年的洛星，也几乎以每天一次的频率面临崩溃。
今天他腰疼，就选个轻松的课程好了——料理课。
一个合格的卡厄斯，必须会做饭，因为洛星喜欢吃东西。
……
“今天是第一节料理课，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学做番茄牛肉烩面。”
洛星身后跟着一群穿上小黄鸭围裙的漂亮洋娃娃，“大家自己找位置站好，一人一个岛台。”
话音刚落，几个小崽子就朝着离主餐台最远的角落冲了出去，因为那里离老师最远。
洛星：……
这次倒是没看见小短毛积极参与，洛星还纳闷，往后面瞅了一眼，却看见那显眼的、头发狗啃似的小脑袋落在了最后，迟迟不肯走进料理教室。
那几个冲出去的小崽子为了争‘最佳位置’就要打起来，洛星暂时没空在意小短毛，赶忙走过去拉架。
一手提溜起一只龇牙咧嘴小崽子，又伸出长腿隔档住要往上扑的第三个，洛星的耐心血条已经开始掉血了。
刚从你死我活的环境里出来，这些小崽子还保持着丛林法则的思维，打架是家常便饭。
一般半年之后会好很多，但期初最严重，也是洛星最艰难的时候。
“别打架。”洛星额角紧绷，勉强露出温和的笑容，“再打架老师可要生气了哦，知道老师生气的后果是什么嘛~”
刚还凶狠的像小狼狗似的三个小孩立马偃旗息鼓，耷拉着耳朵安静了下来。
看来“老师会选一个小孩子吃掉”的谣言也不是只有坏处。
洛星把手里的小崽子放到了地上，蹲下身帮他们理了理衣领，小崽子全都低着小脑袋瓜，怂怂的不敢看他。
“好了，快找位置站好。”洛星站起身，拍着手走向前面的主餐台，“早做完早下课，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听到这话，二十几个小金毛眼睛一亮，立马行动了起来。
洛星眼睛一扫，发现少了最显眼的小短毛。
往门口一看，小短毛还站在门槛外面。
“格雷厄。”洛星歪着脑袋叫他，“为什么还不进来？马上要开始上课了。”
小短毛脸色不太对，小嘴抿了抿，一直背在身后的小手似乎扯了一下，肩膀耸动。
“是哪里不舒服吗？”洛星关系地问。
“我才没有不舒服。”小短毛傲娇地扬起小下巴看了一眼洛星，这才迈出步子走进了教室。
……
“先把番茄和蘑菇洗净，去掉尾巴，然后切成小块……食材都在左手边的小篮子里哦。”
洛星在过道上踱步，看着小崽子们的动作。
对于已经会用手/枪和匕首的小金毛们来说，切番茄和蘑菇是毫无难度的事情，洛星很放心。
可是走到小短毛旁边时，却发现他只洗干净了食材，就摆在案板上盯着它们发呆。
“有什么事情吗？”洛星站了过去，弯下腰与小短毛平视，“为什么不进行下一步？菜刀就在右手边的刀架上。”
小短毛也不吭声，依旧死盯着那番茄和蘑菇，身体绷得笔直。
“报告洛老师！格雷厄不能用刀，他被禁止了！”
小崽子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也跟着嗤嗤地笑了起来。
“专心做面哦。”洛星笑眯眯道，“老师待会儿会一个个尝下来，不让我满意的留堂打扫卫生。”
几个不乖的崽子立马噤了声，小脑袋转了回去。
洛星蹲下身来看着格雷厄，柔声说道：“告诉老师，为什么你被禁止用刀。”
其实答案已经猜到了，但是洛星需要他亲口说出来。
格雷厄没说话，依旧眼睛放空，像个小木偶似的。
“那要不要歇一歇？老师带你……”
“我用刀很厉害。”格雷厄突然出了声打断洛星，嘟着小嘴赌气道，“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老师知道。”洛星笑着说，“老师看过档案，我们格雷厄所有近身格斗的项目都是第一。”
“唔。”格雷厄垂下浅蓝的眼睛，眼睫扑闪着一下，像是天使抖落羽毛，“洛老师你知道就好……”
洛星：……这都跟谁学的霸总发言？
“他们禁止我用刀……”格雷厄犹豫着瞟了一眼旁边的刀架，立马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绞紧手指，“不是因为我会伤害别人……”
“嗯，然后呢？”
洛星握上那双乱动的、满是伤痕的小手，格雷厄却倏地呆住了，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洛星。
“我的手，难看。”格雷厄磕磕绊绊地说。
“哪里难看？”洛星拨开格雷厄的拳头，让小手抵在他手心上，仔细观察，“五个手指都在，虎口和指节有用匕首和枪械留下的薄茧，疤痕确实很多，但是很有男人味哦~”
格雷厄瞬间小脸通红，唰的抽回了小手。
“怎么了？”洛星笑着问。
“你、你是第一个碰我手的人。”格雷厄眼睛不敢看洛星，却不知该朝哪里闪躲，“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