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发情

午12点整, 尼市第五区边境。

距离第六区——尼福尔市老城区，一千公里外的平原公路上，两辆银灰色卡车碾碎石子, 呼啸而过, 卷起夹杂沉淀红色晶体的黄土。

路边伫立的红雾浓度显示表指数闪烁黄光警告。

【152μg/：重度污染】

“我们还有多久到第八区？”副驾驶座位上的洛星百无聊赖, 长腿交叠搭在副驾台上，身子七扭八歪，甩着尾巴尖逗得但但跳来跳去，差点蹦到驾驶位置的RD身上。

“早着呢。我们需要穿过老城区和第七区，才能到第八区的边界。”

“老城区还好, 听说那里只剩下一些茍延残喘的原住民。第七区有点麻烦，那里是【神之眼】狂教徒的聚集地。”

RD的八只眼睛各司其事, 在加上芯片加强过大脑，RD可以轻松做到一边开车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看书，还能和洛星聊天。

卡车有自动驾驶系统，不需要驾驶人时刻握着方向盘。

洛星第一次见纸质书籍，那种老古董他只在老电影里看到过, 还有卡厄斯家族的古堡里。

纸张这种低效的信息载体已经被这个时代淘汰了。

RD手里那本书封皮精美，书脊上烫着[Grare Chaos]的花体金色字母。

“你们知道周彧原来的名字吗？”洛星突发奇想地问。

“你是指卡厄斯？”RD从书本上擡起头来, 额头最上方的两只圆圆的黑色义眼看向洛星。

“有人知道, 有人不知道。”

“像我和红姐就知道, 罗普斯连脑子都是机械肌肉做的，当然不知道。”

罗普斯由于身材太夸张，缩在车厢里都坐不直，此时只能躺在卡车后座上, 头戴【乐园】设备玩得正欢，听不到RD正在说他坏话。

“不过我们都不在意就是了。”RD笑着说, “老大有他的过去和秘密，我们也有我们的。不论怎样，我们因为同样的理由聚集在一起，在他的带领下组成了第十三区。”

“同样的理由？”洛星疑惑。

“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RD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特别荒唐？就凭第十三区这几号人。”

“其实我们都是有私心的啦~‘改变世界’只是招募成员时忽悠人用的高逼格宣传口号，虽然你已经进来了，但这一步骤必不可少！我们当初加入的时候可没少被迫熏陶……老大给的试炼作业哦，简直可怕。”说着RD就打了个哆嗦，仿佛沉浸在过去的噩梦中。

“还挺有志向的嘛。”系统说完吸溜一声，正吃着蓝莓味果冻条。

“可没那么伟大的志向，我只想活下去。”洛星在脑中道。

他连自己都管不了，当然没心思去想着改变世界。

“那么，洛星你这么问我，是因为你在意吗？”RD问。

洛星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RD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日久见人心，你会了解老大的。”

“艹！”后座的罗普斯发出一声怒吼。

但但吓得唔嘤一声从洛星手心里起跳，一脑袋撞车窗上了，羽毛都吓掉了好几根。

“这逼玩诈的！”罗普斯气急败坏地扯下头上的【乐园】设备。

RD刚才差点把咖啡撒书上，八只义眼齐齐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

罗普斯前两周刚给手臂义体的扭矩做了升级，钱还欠着，下月再还不上的话……这年头义体医生的后台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想着能在【乐园】搭建的虚拟格斗平台上赚点赏金，他可是【乐园】格斗游戏里的明星选手。

可没想到竟被一个新手给算计了。

“肯定是老手开新号！”罗普斯愤愤道，“瞅准我着急用钱，不挑对手，故意以小博大！”

“你什么时候不着急用钱？”RD都懒得说他。

“洛哥。”罗普斯突然转向洛星，“帮帮我呗~”

像素嘴巴旁边又冒出了对话框，写着“求求了！QAQ洛哥么么哒”。

RD：……恶不恶心？

系统：……（列入暗杀名单。）

去到第十三区据点之后，洛星本以为曾和自己打过一架的罗普斯会记恨自己，而且当时他确实会杀了这个碍眼的大块头。

可没想到罗普斯不但丝毫不介意，还追着他“洛哥洛哥”地喊，让洛星教他格斗技。

可洛星的技巧只适合小巧的人形义体，根本不适合罗普斯这样的重量级。

“我不会用你的号。”洛星说，“而且我也不会玩【乐园格斗】。”

“这都不是事儿~”罗普斯觉着有机会，赶紧撺掇道，“我给你新建个号，这游戏里人类体型很全的，新手连胜还有加成奖励，洛哥一穿十肯定没问题！”

“好吧。”洛星答应了，反正闲的也无聊。

……

最简单的平原公路，天高地远，视野比城市里开阔不少，沿途只有零星的土丘和灌木丛，但也看不透远处的红雾。

开了这么久，遇到的其他车辆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RD的车在前面打头阵，后车厢装得是物资和武器。

后面一辆车则是由周彧和红姐轮流驾驶，里面装的是最最重要高级解毒剂。

时不时透过后车镜，RD观察确认两车的距离。

老大临出发前告诉他，两辆车之间距离不能超过21米，他还从来没听说过两辆车也能排出作战队形。

接着老大和他们解释，是因为他和洛星必须保持21米以内的距离。

他心道这是什么设定？

另外两人脸上也多多少少有点疑惑。

但他们也没多问。按红姐的说法，说不定是人家俩人在玩什么小情趣呢？

RD倒觉得老大不会下达无缘无故的命令。

突然，红雾的尽头出现一个深色的小点，就在远方道路的中央。

RD打开脑内的通讯器：“前方道路发现不明障碍物，一号车将适当减速。”

“二号车收到。”是熟悉的冷淡声音。

RD变换了档位，不由得眯起眼睛身子前倾，想看清前方的东西。

这辆卡车本身视野高，在加上RD的义眼，应该能很快就能确认前方的物体。

可随着减速靠近，只能看出拦在前面的是个柱状的东西，像是长满了马赛克。

“老大，我觉着那东西是陷阱。”RD在频道里说道，“要停下车查看吗？”

那边安静了几秒，“不停车，直接开过去。”

“收到。”RD说。

在如此荒山野岭的地方设置障碍，还这么显眼，说明设计者想让路过的车辆觉察到危险，下车查看的话很可能会中圈套。

随着车辆越来越近，RD终于看清了那路中央立着的是什么。

是一只油桶，上面涂鸦着一个绿色笑脸的骷髅。

“真是恶趣味。”RD嘀咕着。

话音刚落，轰然一声巨响在后方炸开。

……

洛星落入一条雨巷。

面前的教官身着武侠画风的劲装，头戴斗笠，玩家看不到他的双眼。

“唯有通过试炼的人才有资格下山，年轻人，你准备好了吗？”

浮窗在眼前弹出，洛星身着初始服装——教官同款武侠装，不过是浅色的，衣襟绣着蓝边，相对好看了点。

【准备好了吗？】

洛星触了下【是】。

洛星之前并没有在赛博空间里玩过格斗，想着应该与现实里没差别。

毕竟【乐园】在真实这方面做的和广告宣传里一样完美。

可在操控在新号的时候，洛星居然过不了新手教学。

“赛博空间里没有现实中的限制。”罗普斯在一旁给洛星加油打气，“要摆脱思维的桎梏，你可以做到的！”

洛星太了解怎样把身体化成武器，发挥到极致，同样也很熟悉攻击下的极限和弱点。

这样的技巧已经融进身体成为战斗状态下的本能，所以洛星一时走不出现实身体中的定式思维。

【Ga Over】

【再来一次】

洛星握住像素拼成的大砍刀，再一次去尝试劈开挡板后的目标，而不能破坏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