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醒来
洛星还记得自己被抱上了车, 身体破破烂烂的，朦胧中听见周彧的呼吸。
可是他连嘴巴都动不了，只有眼皮还能嵌开一道缝隙……浅金色长发垂下来, 遮盖他眼前最后一点光亮。
……
再醒来已是一周后。
洛星正躺在义体维修舱里, 医疗机器手臂正在身体上方来回穿梭。
“医生！病人醒了。”
隔着玻璃窗, 洛星读懂了助手的唇语。
没一会儿密封门开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端着记录平板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那医生个子不高，长发用深蓝色缎带束在脑后，眼睛细长，下巴尖瘦, 看起来和洛星差不多年纪。
洛星嗓子干涩，喉结滑了下才发出声音, “活着……”
医生笑了，“确实活着。我叫菲尼克斯，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医生】。还记得自己刚被送来时什么样子？”
洛星缓缓摇了摇头。
“内部磨损严重，外部护甲没一块在原来的位置，我差点以为你被生生拆了。不但循环液枯竭, 你还发着高烧，说实话, 我做医生这么多年, 第一次碰到虚弱到发烧的全身义体患者。”
洛星想起了罪魁祸首, “周彧呢？”
“他啊。”菲尼克斯表情暧/昧，“其实他在义体方面的技术比我好，我以前是外科医生，不给机器治病的, 找我也是为了帮你接上胸腔。”
洛星勉强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脖子之下雪白一片, 不再是硬质裸露的机械义体。而锁骨下方，透明的生物蛋白线缝合了皮肤。
“你的大部分义体都是他修的，我只收了个尾。”菲尼克斯一边说着，一边检查机械手臂的工作进度，“他怕你一睁眼见到是他，会受到惊吓，所以在你醒之前走了。”
“还说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接纳他的话，第十三区随时欢迎你。”
一条消息浮窗在洛星眼前弹开，是地图标识。
“这是他留给你的位置信息。”菲尼克斯记录好数据收起平板，朝他微笑，“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洛星虚弱地咳了两声。
“医生，我以后可以吃东西了吗？”
菲尼克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心道周彧这回是要栽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到你从舱里出来，再两个小时吧，我的助手会照看你的。”菲尼克斯瞅了眼时间，“想吃什么？我中午正好要出去吃饭，给你带回来。”
“鸡腿汉堡，两个。”
……
两个小时后，洛星终于在助手姐姐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多了点东西——一条尾巴？
“这是什么？”洛星还不会控制，一用力那根金属软鞭似的“尾巴”就乱甩起来，划过空气的咻声清晰极了，可见那力道得有多大。
助手姐姐不知所措，又不敢靠近，砰的一声巨响，维修舱碎了一块玻璃。
天啊，医生回来不得当场心梗！
“快停下！救救维修舱！修一次要好几万呐！”
洛星早就没再用力了，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乱动的尾巴。可那尾巴像是有眼睛似的，灵活地躲过洛星所有动作。
这玩意哪里像是尾巴？分明有自主意识的个体！
“快给我停下来。”洛星指着尾巴凶巴巴地命令道，“不停下来我就把你拆了，别怪我没警告你。”
尾巴居然真的不再乱动了，还谄媚地抖了一下，尾尖勾起，像猫咪竖着尾巴蹭人裤脚讨吃的一样。
洛星这才好好观察了尾巴的样子。
和义体配色相同的金属骨节，花纹精心地复刻了冈格尼尔独特的纹路，随着柔软弯折，骨节缝隙里透出淡紫色的幽光。
洛星立马联想到了周彧的触手。
特别的是，尾巴末端如合拢的花朵，那花瓣是片片锋利的单分子材质，包裹着里面的什么。
“我的维修舱！”菲尼克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外带包装，直接冲进了隔离室。
“医生！你还没穿防护服！”助手慌了。
虽然这个病人保有神志，可也是4期毒变种。
刚被送来的时候他们还惋惜来着，Alpha异能者，脸蛋不是一般的帅气好看，破碎的肢体和病容赋予他易碎感，让人生出无限怜惜。
“不穿也没事。”菲尼克斯跪在维修舱旁着急检查。
周彧也没穿防护服，说明这个叫洛星的Alpha没有暴起伤人的危险。他穿上不过是为了走流程，在正规区立医院里留下的好习惯。
……周彧，赔钱！
“对不起。”洛星声音小了下来，“我没控制好尾巴……”
“不用道歉，让周彧赔我就是了。”菲尼克斯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笑了笑，“还有那不是尾巴，是你的数据连接线。”
“嗯？”洛星疑惑，“我的数据连接线不是在手腕上吗？”
洛星刚摸上手腕内侧想把接线抽出来，却什么也没摸到。
“原来的已经坏了，被周彧拆了。”菲尼克斯解释道，“听他说你入侵过高级系统的主机，估计是那时候烧坏的。”
原来是在隔离所时弄坏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换一根？而是给我弄了这玩意儿？”
第一次相处并不愉快，洛星不喜欢这根“尾巴”。
“你的半边脑子受感染产生病变，不适合安装脑内芯片了。周彧想着把感官调节器一起给你装上。”
对了，感官调节器，周彧之前答应做好给他的。
“他还请教了格斗义体设计师，说你这副义体身后加装‘尾巴’能起到更好的平衡作用，近战能力增强。”
“放心，他认真研究了许多方案，确认最优才给你做了改造。”
可洛星还是觉着别扭，突然多出一条不听话的尾巴。
“主人。”系统出现了，嘴里含着棒棒糖，眉头紧锁，“这条尾巴不受我控制。”
洛星：？
“这东西有自主意识？”洛星问。
“没错，和周彧的触手一样，都是寄生型义体，有自己的性格。因为是你潜意识的折射，所以绝对忠诚，但一开始会不太听话，需要你花点儿耐心。”
洛星往身侧瞥了一眼，见那尾巴尖朝他歪了一下，和洛星平常歪脑袋看人的小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