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一根树藤狠厉抽下!
这一击并非等闲, 虞丘渐晚迅速调动全身灵力擡手因应,然而眼前却是视线一闪,有人猛然护在她的身前, 交接之声铿然作响,生生替她接下了这一击!
勘伐战神竟是转瞬从碧玉戒中闪身而出。
虞丘渐晚还没来得及问他伤势如何,长生树的下一击再次森冷袭来!
勘伐战神又是持剑应下。
勘伐战神为天界征战数万年,字典里从来没有“怯战”二字, 即使一剑下去自己虎口先被震得鲜血淋漓,他不仅不退不避,反而越战越勇。
到最后时, 已然浴血奋战。
然而勘伐战神身上新伤旧伤不断加叠, 长生树却是力强至极, 根本不知疲倦。
在勘伐战神又一次锵然低下狠辣的一击后, 那长生树藤猛然向上一挑,勘伐战神手腕陡然失力之际,长剑竟是被狠狠撇飞开去!
随即下一根树藤朝他劈头落下!
身无武器,骤然被袭, 勘伐战神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叠身前,尝试以血肉之躯勉强拦住一击——
却闻“铮——”一声。
虞丘渐晚提剑,瞬间为他拦下一击。
勘伐战神吐了口血沫,按住心口, 明明自己的身子还在摇摇欲坠自身难保,却犹是不忘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哟”一声:“可以啊,不愧是扶望神君的亲传弟子。”
虞丘渐晚又是接下一击。
她同勘伐战神不同, 并非以武入道,故而并不擅长武力争斗, 但却当真顺利接下了长生树的一击。
勘伐战神在旁看着,见她一下一下动作流畅自然,却又殊无半丝破绽,而且交手之际,击出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轻。
然而那分明先前还招招式式狠辣至极的长生树,如今竟是顺着虞丘渐晚的力道,渐渐放缓了攻击速度与力道。
到最后时,虞丘渐晚更是毫无迟疑地弃断泓入地,伸出双手,竟要以血肉之躯接下长生树的一击!
勘伐战神:“!!!”
甚至可以预见那一双皙白纤细的手,在树藤绞杀之下血肉模糊的模样!
偏偏在他想要冲上前拦阻时,虞丘渐晚心有所感地侧过面庞,睨了他一眼。
一眼力度似怒,生生逼他顿住动作。
虞丘渐晚已然毫无迟疑地擡手,在树藤抡下之时,一把握了上去。
勘伐战神只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虞丘渐晚的手依旧皙白纤细,不见丝毫伤痕。
她松开了手,任由树藤从手中脱落,回归长生树。
而偌大的长生树已然重新安定下来,轻轻摇曳,不见半丝暴虐癫狂之态,更没有再次出手攻击他们的意思。
勘伐战神恍然出声:“借力打力之法。”
这长生树竟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存在。
所以在与他交手之时,招招狠辣阴毒,令人防不胜防,难以招架。反而在与虞丘渐晚交手时,若扶风流云,舒缓悠远。
虞丘渐晚已经重新擡手,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锯子。
长生树就是这般,强杀杀不过,也没有必要强杀。
不如以最土的方法截断。
她握着锯子,走到长生树下,在勘伐战神目瞪口呆地凝视下,撸起袖子,挽起裙裾,如同那些上山锯木的樵夫一般,一锯一锯耐心……锯木。
勘伐战神:“……”
眼睁睁看着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咯吱咯吱切木,当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觉。
片刻后,他同样几步上前,化出一把锯子——不过他的锯子比虞丘渐晚足足大了一圈,同虞丘渐晚一样,一锯子一锯子吭哧吭哧地割。
一时之间,锯木声不绝于耳。
……
以自身命魂为祭,养育长生树?
“扶望神君”此话落下,北天荒帝擡眉轻诧。
这一点他确然不知。
养育长生树的最初,因长生树异常娇贵,他的确是以自身精魂为养料,哺育长生树,然而随着长生树的茁壮成长,他的精魂会被长生树迅速吸食,甚至有被长生树彻底彻底吸食干净的倾向。
吓得他急忙将自身精魂抽出。
然而养育了长生树许久,付出大量的心血与精魂,他又不甘心半途而废,于是将长生树栽往下界,尝试将百姓的精魂牵上长生树。
长生树果然剥食百姓精魂而成长。
他心下微定。
只是虽然世间凡人性命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然而这么多百姓无端身陨,时间长了,还是引起天界注意。
……没有想到,长生树成长竟需喂养之人从一而终。
北天荒帝尾音轻擡,“哦?”一声:“若是豁出自身全部心魂喂养长生树,岂非所有喂养之人,俱会因为长生树身死?”
那扶望神君怎能通过长生树修得神身?
“扶望神君”语调淡然:“向死而生。”
唯有抱着必死之志抚育长生树,长生树也好,喂养之人也罢,才会有转死复生脱胎换骨的可能,才可真正成就长生树,乃至成就自己。
北天荒帝良久未言,像是陷入了沉思。
黎为暮不动声色地瞧着他,心下轻嘲。
……这些说法,其实是他胡编乱造。
他不过是知晓北天荒帝过去曾用精魂喂养长生树,如今更是将本源心魂投入长生树中,这才编造理由,让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魂魄为长生树彻底吸收。
北天荒帝若是信了,他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除去这个劲敌,自是再好不过。
便算不信,也能在他心下埋种一颗种子,令他寝食难安。
北天荒帝沉吟许久,刚要再次开口,心口位置却是猛然一窒,他蓦地侧脸,毫无征兆地呕出一口血。
他与长生树中心魂的感应,瞬间消失!
……
虞丘渐晚顺利截断了长生树。
虽然中途出了些许变故。
她同勘伐战神用锯子一点一点切割长生树,却在截到长生树只剩下婴儿小臂粗细的树干时,不论她再花费多少气力,却总也难以彻底将之切断。
勘伐战神都想以灵力暴力轰断了,又怕像先前那样受其反噬,只能干瞪眼着急。
虞丘渐晚望了长生树许久。
最后弃了铁锯,反手化出佩剑,想了想,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