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玛德琳转头的时机,他将手从被子拿出瞧了一眼,羊脂白玉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等下。】
“那个,妈妈!”朝漾缩回被子里的右手紧握成拳,语气流露出些许兴奋,“我还想睡一会儿,能帮我把帷帐放一下吗?”他瘪着嘴,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玛德琳。
“是头晕,还是哪不舒服?”
“不,就...还是有些困。”
“不准瞎跑。”玛德琳竖起食指警告,“你爸又派了一队守着你。”
“真只是睡觉。”
“好,醒了叫我。”
玛德琳把其他人都叫出去了,放下帷帐,留朝漾一人安静睡着。
【逝怜?你怎么能和我联系的......】
朝漾伸出被子里的右手,盯着微微晃动的红绳。
【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还好......无大碍的。】
朝漾语气变得低落,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和温逝怜说真实情况。
想说呢,是因为有些委屈,想得到他的关心和陪伴。但,又怕真说了,只能让他空担心,毕竟温逝怜一时半会又没法陪在他身边。
【别对我有所隐瞒,我不喜欢谎言。】
【嗯......】
朝漾从升界典礼说起,把受罚和去找陈棠的事全交代了。
【你是不是住在神宫里?哪间屋子?】温逝怜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那是温命编著的,有关海底城的传说,里面还有详细的建筑介绍。
【你怎么知道是神宫?】
听朝漾这口气,他确定了,【你住在右侧的高塔里?】
书上标记那是历代人鱼王储居住的地方。
【嗯...】朝漾不知是不是又开始脑袋发晕了,温逝怜怎么知道这么多。
真的是他?......还是说,自己在做梦吗?
【等着我。】
脑内的声音止息,红绳光芒消散,朝漾掐了掐自己的脸,‘是...清醒的吧。’
温逝怜出了书房,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温母脸上的惶恐一闪而过。
“爸,送我下去。”
温命背对着他,看着妻子的脸,无奈地闭眼摇了摇头,“你拦不住他的,他性格跟我一样拗。”
知子莫若父。
想当年他在楚淑面前也是这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温命抽出被妻子握住的手,“再等等,我......还没打算告诉他。”
“他...会恨我们两个吗?”担忧,惶恐,该如何形容她混乱的思绪,“我也要下去一趟,可别让他出事了。”
温命牵起她的手,带着温逝怜来到地下室,墙上挂着许多人鱼标本的图片,下标着时间,那都是实验室里拍的,福尔马林里浸泡着人鱼的器官。
“实验室还在研究吗?”温逝怜看着墙上赤裸的人鱼骨,内心说不出的恶寒。
“前段时间,局里不是又抓到一个吗,送这里来了。”温命动手操作着墙上的机关,“听说还是你带头抓的。”
虽说多年来才见一次面,但温命有偷偷关注着儿子在移灵局的情况。
温逝怜冷着一幅脸,看起来不是很想回复。
“你进去吧,多加小心,别被抓到了。”
既然拦不住,也只能口头做些嘱咐了,况且,他清楚儿子的气息不会那么容易被捕捉到。
强劲的水流,呈席卷之势,搜刮着温逝怜的身体,衣物在水中翻飞,像是黑色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穿梭于水流之间,仿佛置身于一条水色的游龙之中,温逝怜渐渐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体内的血液随着心跳温热起伏着。
他躲在巨大的礁石背后,眼前是色彩斑斓的海底城,波纹流动的光影下,如梦似幻。
不知温命有些什么手段,温逝怜直接降于神宫之内。
流线型的宫殿群引入眼帘,它的轮廓在海水的波动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海洋融为一体。
宫殿的外墙上镶嵌着无数珍珠和珊瑚,在海莹石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光十色。
温逝怜快速浏览了周围的建筑体,凭借脑中对地图的记忆和面前墙上标志性的‘国徽’,他基本确定这是前殿的政务厅了。
朝漾居住的右侧高塔在后殿,需要从侧面的海底花园穿过去,可眼下,就有一队队海底的骑士巡逻守卫着神宫的安宁。
他只得仔细思考着前行的方法。
不远处另一块礁石间,长满了珊瑚,无数细小的海洋生物在乐园里栖息与穿梭,其中有一红色头发漂浮在其中,深绿的海藻隐藏那一尾金色,深邃的眼紧紧注视着温逝怜的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