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念竹和许念橙瞳仁震颤。
许念橙脱口:“夏家疯了吗?”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先验证一下亲子关系,再谈论家产的事么。
贺念竹嗤笑:“夏家不会以为蚊子大点的肉就能诱惑到你吧,我猜夏家内部一定起了什么纷争,才让夏简明那老东西兵行险招,想出了个馊主意来拉拢我们许家。”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你们弄错了。”
接下来许清砚的话如一记炸雷,惊得贺念竹和许念橙差点原地去世。
“我和夏简明做过亲子鉴定,他的确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而夏川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
房内一片死寂。
贺念竹耳中嗡鸣不断,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夏川时,即便讨厌他,也总能莫名其妙从他身上感到一种熟悉。
原来一切来源于他和大哥许清砚眉宇间的相似。
贺念竹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所以夏川从一开始就知道大哥和他的关系,他故意接近妈妈,三番五次挑衅他,打听大哥的消息,就是为了认亲!
到最后甚至在节目里大放厥词要了大哥,人人都以为那是他恼羞成怒后的胡话。
可到头来他们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大!傻!逼!
贺念竹快气炸了,那鼈孙怎么敢如此戏弄他!
他胸膛伴随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起伏。
“哥,冷静点。”肩膀被只温和柔软的手拍了拍,妹妹许念橙踮着脚,轻声道:“不管怎样,大哥都是我们的家人,这件事相信大哥有自己的决断,我们要做的是尽力配合跟支持,别气了。”
一段话将贺念竹所有的不满都堵在心口,他默默看向许清砚,对上他怔然的脸。
许清砚极少情绪外泄,但哪怕短短一秒,贺念竹仍从他黑黢黢的眸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湿润。
“二十五年前,夏川的母亲秦沅和夏简明结了婚……”
秦沅从小身体弱,受孕困难,夏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膝下只有夏简明一子,为此小年轻俩结婚后,秦沅便一直承受着来自公婆催生的压力。
一晃五年过去,在公婆给的最后期限内,秦沅肚子仍然没有动静,也不想遭受试管的罪。
于是夏家老两口一不做二不休,自作主张的从外面找了个女人给自己儿子传宗接代,没想到那女人一下就怀上孩子。
等到女人怀孕第五个月,奇迹突然发生,秦沅竟然怀孕了。
秦沅怀孕第四个月通过性别检查,确认是个男孩儿,而此时距离许清砚生母的临盆不到一个月。
秦沅便以家族联姻的利益关系威胁夏家,必须把那个女人和孩子送走,断绝与夏家的关系,否则她就将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一来,秦沅的孩子乃是婚生子,正儿八经的夏家血脉。
二来,像他们这种人家极看重面子,宠妾灭妻会圈内里笑话,为了私生子摒弃婚生子同样会被瞧不起,私生子和婚生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权衡利弊之后,许清砚成为了弃婴,而他的生母无力抚养孩子,亦并不爱他,在拿了夏家的补偿金后彻底消失。
许清砚被丢弃的地方离许意柔家不到五百米,那是离城市最远的偏僻乡下,几十年来没出过一个人才的贫困地区。
在这里出生的孩子基本没有出头之日。
“这他妈是人能干的事儿?”
“都这样了怎么还有脸找大哥你认亲啊!”贺念竹气个半死,暴躁的边在屋里走来走去,边骂骂咧咧。
如果不是遇到妈妈,大哥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土坡上捡牛粪!
许清砚身世原委一揭开,深埋心里多年的疑惑就此解开、消散。
许念橙同样愤怒不已,瓷白雪嫩的两腮染得通红:“哥,夏家实在太无耻了,你千万不能回去。”
“不回。”
“这里才是我的家。”许清砚清冷的声音带着坚定。
“这件事我们三个知道就够了。”他严肃嘱咐,“不能让妈妈知道。”
既然他不打算和夏家有什么瓜葛,实在没必要把妈妈牵扯进来,让她担心。
三兄妹共同约定好保守秘密。
而另一边,被许清砚屡次拒绝回来的夏家已是闹得人仰马翻。
散落一地瓷片佛堂里,满眼通红,浑身颤抖的秦沅正与对面两个男人对峙。
“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儿子!我是欠了你们什么,你们要这么跟我对着干!”
夏简明布满褶皱的脸写满无奈,耐心的和妻子讲道理:“这不是我自己的决定,是阿川告诉我清砚就是那个孩子,亲子鉴定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的确是夏家骨肉。”
“那又怎样!”
“你不也知道阿川志不在商场吗?”夏简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拿着扫把清理地面的夏川,“他没有经商头脑,也没有管理公司的才能,你硬要他继承公司不如现在就宣布破产倒闭。”
“谁说他没有的,他——”
“妈。”夏川决定出来说句肯定挨骂的公道话,“我真的对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活没兴趣,从小到大我什么成绩,你比我爸还清楚。”
差点儿把他妈气撅过去的五分数学t卷历历在目。
秦沅一噎,怒道:“你闭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啊,公司被我干倒闭了说吗?那你不如现在就抽死我好了,省得祸害别人。”
老天啊,她怎么就生了个好吃懒做的熊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