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梓清真觉得他是已经将自己给忘了,又忍不住想不会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那怎么行?
他清清嗓子,准备发泄一下自己的不安,同时骚扰书灵。
不成想,刚打算开口,书灵慌里慌张的声音响彻,“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谢梓清心一紧,叫书灵这么害怕的,只可能是谢南洲发生了什么。
他顾不得欣喜书灵突然出现,整颗心立刻悬了起来,在高崖边,摇摇欲坠。
“男主他—”
就在这时,谢梓清忽感脚下一晃,身体被迫乱颤,似乎整个空白世界都在地动,将要在顷刻间瓦解。
书灵的声音断断续续,谢梓清听到它哀求道:“……宿主,最后一个任务!”
“赶紧说!”谢梓清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稳了,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是这意识世界崩塌,那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该死的书灵,真的是不干一点好事!
不过此刻抱怨没用,只能按书灵说的来。
可谢梓清问完,原本十分着急的书灵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而后在谢梓清新一轮的催促下,书灵崩溃喊道:“只要宿主你嫁给男主就行!”
谢梓清:“??!”
实在觉得过于离谱,脱口而出,“滚!”
“宿主,求你了,你知道现在男主为了你在做什么吗?”
谢梓清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艰难吐字道:“他做什么了?”
意识内的波涛汹涌影响不了现实,该发生的仍在发生。
只见谢南洲已经彻底苏醒,他盯着沉睡中的人,眼底的执念和疯狂时隐时现,如雨后春笋般冒涌。
他几乎是温柔地牵起谢梓清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用着令人抖颤的嗓音,缱绻道:“既然三个人都是你,那你是神吗?你还说过你来是为了助我完成我想做的事,我想见你,我想你醒过来。”
“求你满足我的愿望,求你醒过来。”
与每一次叙语时一样,依旧无任何反应,谢南洲眼神骤沉,暗藏风暴,隐隐浮动。
他凝神盯着谢梓清的脸,微微抽动的眉宇下,点漆的双眸逐渐被血色和偏执所取代,仿佛入了魔障。
“是神就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若你来是因为我,那……”
他起了身,眸子极快地扫了一圈,发现桌上放着的铜剪子,取过后重新坐于床畔。
白皙的腕子摊开,利刃的阴影投射在细嫩的皮肤上,没有丝毫犹豫,狠辣地一划,鲜血四溢,他却连眼睛都不眨,执着固执地凝视着床上之人。
“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离开我,是你亲口答应的。”说着话,他移动刀刃,在伤口下方又重重划下,两道血口,同时喷涌出鲜血,腥气弥漫。
谢南洲却全然不顾,执拗开口,“我要你醒过来,谢梓清,你不可以想抛下我,就抛下我。既然是来拯救我的,就要救到底。你现在这样不闻不问,算什么神?”
他再度滑下刀刃,不知痛不怕死地赌一个看不到希望的结果,一如他那该死的爹,沉溺于赌博中。
谢南洲此刻才突然明白,原来他跟他爹没有区别,或许比他爹还要不堪,赌桌之上有赢有输,然而他是穷途末路之人,卑屈得只剩了条命。
高高在上的神会在乎这条微不足道的命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命去赌,用他最后的卑屈,赌他会心疼自己,赌他在回忆中看到他动情不假,赌他是爱自己的,赌远来的神也会动情。
“若是真的爱我,你就不可能放任我去死。谢梓清,别让我再恨你一次。”
滚热的鲜血淋漓,串成线的血珠浸染了谢南洲的双手,血污黏连,却一点都没碰到床上之人,他怕弄脏他,到最后都还是心有不忍。
不像他,无情到残忍。
谢南洲再要割下,多一道血口。
“不要!”
疾呼中掺有浓沉血色,甚至因为太过惶恐,而破了尾音。
谢南洲一刹弯了眼眸,近乎痴狂地凝望着他苏醒过来的容颜,兴奋到嗓子都响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尖锐的嗡鸣蚕食了双耳,谢梓清完全听不到他的话,满眼都是他身上的血,全身发冷,如坠冰窖,起身慌张地去夺他手中的剪子,手脚都在发抖。
好在,轻轻一碰,他掌心的剪子就落了地。
没有危险了,谢梓清偏头想要喊人进来医治,却突然被只大手摁住后脑,吐动急促呵气的双唇凶悍地撞了上来,侵略性极强地挑开齿关,与谢梓清搅缠在一起。
谢梓清无力抵抗,又念着他手腕上的伤,不敢乱动,却变成了谢南洲眼里的纵容和默许。
他跪身上床,一进一退,将人重新压回被褥间,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捧着谢梓清的侧脸,擡起他的脸,抵死缠绵,仿佛生死就在下一瞬,若此刻不纵情,便会后悔终生。
在愈发猛烈的攻城掠地中,谢梓清失去了力气,软得像片一搅就散的云,依托在谢南洲的掌中,被他操纵。
眼眶里聚起水雾,呼吸被掠夺殆尽,谢南洲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到窒息的一刻,就不放开。
就在谢梓清快要失去呼吸,死命屈转身体的瞬间,谢南洲总算退了出来,勾出道银丝,缀在两人的唇瓣间。
谢梓清睁着垂泪的眸,偏头用力喘着粗气,同时感受身前更加狂乱的热息喷洒在脸侧,极具侵略性。
他双耳惹上红晕,被谢南洲看在眼里,动情地还要在追上去吻。
谢梓清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声弱道:“伤,先包扎。”
谢南洲却像是听不到,强硬地压下身躯,轻啄他的唇角,“不要……”热烈的喘息又一路滑至耳侧,舌尖卷住他红透的耳果,品尝似地轻轻含吮,“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半边身体都酥麻了,谢梓清忍着将要出口的低吟,抖瑟道:“不、不会的,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谢南洲裹着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吐字。
痒意弥漫,谢梓清一时沉溺,鼻尖强烈的血腥味却又很快将理智拉回。
他知不能再耗下去,咬咬牙,一把扯住谢南洲的前襟,将人拽到面前,趁他迷茫愣神之时,使劲咬住他的唇。
直到血腥味弥漫在口舌间,才放松了齿关。
“清醒点,谢南洲,我就在这里,绝不会再离开了。倒是你,要是流血过多死了,要我怎么办?总不能年纪轻轻就守寡。”
谢南洲怔住,愣了好一阵,才低低地笑起来,“是你。”他吻在谢梓清的唇上,一下又一下,缠绵依恋,“你回来了。”
“我的神明会因为我而留下,我好高兴。”
谢梓清一头雾水,还被喂了满口血,后悔刚才就不该咬他的,倒霉的还是自己。
而谢南洲像是信了谢梓清的话,总算起了身,朝他伸来只手,“走吧,陪我找木伯包扎一下。”
谢梓清点点头,刚搭上去,站直身子,谢南洲就身形一晃,一头倒进了谢梓清的怀中。
他蹭了蹭脑袋,像个孩子般,“我疼得厉害,走不动。”
“所以说刚才让你快去治伤。”谢梓清无奈又心疼,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搂抱在怀里。
“靠在我怀里,我抱你去找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