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峰，夜。

月色如水，洒在苍梧山脉连绵的群峰之上，将整片山峦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紫霄殿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巡夜弟子的遁光在山间偶尔划过，如同萤火虫般明明灭灭。

玄霄从灵云山脉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回行宫，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灰色的遁光在夜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云，悄无声息地落在苍梧峰东麓的一处洞府前。

洞府不大，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瑶”字。

玄霄站在门前，感应到洞府深处那道微弱却平稳的气息。

元婴初期，紫瑶，果然在这里。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石门。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洞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石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孔。

紫瑶穿着一身素白的修炼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修炼被打断后的微微潮红。

她的眼睛在看到门外那道青色身影的瞬间，猛地瞪大了。

“玄……玄霄前辈？”

在看到玄霄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玄霄微微点头。

“进去说话吧。”

紫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手忙脚乱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进，里面……里面简陋，前辈莫怪。”

玄霄跨过门槛，走进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

一间是静室，摆着蒲团和一张矮桌；一间是丹房，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丹炉和药材；还有一间是卧室，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一张铺着素色被褥的石床。

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毕竟紫霄宗是刚刚成立，这些洞府也是刚刚开辟的，简陋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紫瑶快步走进静室，手忙脚乱地将矮桌上的几枚玉简收起来，又用袖子擦了擦蒲团，才怯怯地看向玄霄：“前辈请坐。”

玄霄没有坐。

他站在静室中央，目光从那些简单的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在紫瑶身上。

“元婴初期，两百年，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以你的资质，这个速度不算慢。”

玄霄记得在自己飞升之前，紫瑶经过百多年的修炼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如今又过了两百年依然突破到了元婴之境也算是顺利成长。

以她的资质，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了。

正常而言这才是修炼的正常时间，至于玄霄百多年便飞升灵界完全不在参考之列。

一方面是他保留了前世的元神，更更重要的还是他的诸多奇遇，尤其是融合混沌仙莲后，直接让了玄霄跳跃了资质的层次。

紫瑶闻言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晚辈资质愚钝，让前辈见笑了。”

“本座没有笑你。”玄霄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

“修炼之道，不在快慢，在持久，你能稳扎稳打走到今日，比那些靠丹药堆砌上去的修士强得多，况且，你的资质本就不错。”紫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前辈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吩咐？”

玄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本座要离开了，走之前，来看看你。”

不管怎么说，紫瑶也算是玄霄的故人，是最初相识的几个修士。

紫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玄霄要去哪里，但她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离别之意。

“前辈……”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要去哪里，想问他还回不回来，想问的话太多太多，最终却只挤出一句。

“前辈保重。”

玄霄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静室中央的蒲团。

“坐下。”玄霄说道。

紫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