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而冰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深夜里骤然炸开,宛如冰珠碎玉,又似断弦之音,惊得人心头猛地一颤。
李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深水中狠狠拽出,猛地从噩梦中抽身,那种窒息感还未完全消退,便听见这声响,惊的他身上汗毛根根暴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瞳孔剧烈收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重。
一片黑暗里,传来幽幽的女声:“醒了。”
原本就死寂的环境被这一声惊醒无限放大了感官的恐惧,加上刚从噩梦中挣脱的余悸,他好似听见了鬼的声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甚至来不及辨认声音的来源,喉咙里便挤出一声尖叫:“鬼啊!”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今日恰逢十五,月朗星稀,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洒入,在地上切割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待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李祁借着那一抹惨白的月光,终于看清了坐在桌边那道黑影的大致轮廓。
那是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即便只是静坐,也散发着如同月光般清冷的气质。
看清的瞬间,李祁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不知道苏莫离已经醒来的消息,只听说过她重伤难以醒来。
“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李祁沉默后,尖叫道,“你死了?”
“那倒是让你失望了。”苏莫离始终没有往李祁的方向看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值得她分出半点眼神。
她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桌面,双指中夹着一颗白棋,但迟迟没有落下。
闻言,李祁松了一口气,警惕心也少了些许:“那你一个大姑娘家来我一男子的房间里做甚,不怕有损清誉?”
苏莫离闻言,终于有了动作。
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白棋落在棋盘上,“哒”的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与先前那声巨响遥相呼应,在寂静中激起回响。
“清誉事小,性命事大。”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却依旧没有看向李祁,“你说是吗?”
李祁被她这副清高的模样噎得不轻,心中火气更甚,觉得自己被一个女子如此轻视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刚想翻身下床,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气势和主动权,手指刚一撑住床沿,一股钻心的剧痛便瞬间袭来,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刚刚,他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皮肤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极其锋利的细线狠狠划破,没有任何预兆,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