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还在后头哭泣,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地面,却宛若砸在了红柚的心中,她难过的流下了泪水,心底一片哀凄。
顾舟抱着那些荷包浑浑噩噩过了三日,他不吃不喝不眠,眼底已经看不到那些狰狞的红血丝,他满目通红看着头顶,不言不语。
秋霜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抱着小皇子来到了太液池。
她特意饿了小皇子许久,来到太液池时,小皇子哭得筋疲力尽,那哭声听起来就尤为可怜无助。
主子听到哭声后,那空洞麻木的眼眸终于闪了闪,而后朝着小皇子望了过来。
秋霜忙道:“主子,国不可一日无主,而小皇子刚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还请主子节哀,庇护小皇子平安长大。”
顾舟将孩子抱了过来,怀里的孩子哭得很是伤心,仿佛也知道他一出生就失去了娘亲,仿佛也知道这人间多疾苦。
而他的轮廓长得像自己,那双留着泪的眼睛却是像他的娘亲,留着泪的神色都像极。
顾舟忽而就紧紧抱着他,忽而就将头埋入了孩子的怀中。
痛苦地呜咽声传来,肩膀颤动得厉害,秋霜看着觉得眼有些涩然。
顾舟擡头时,看到那窗外的天空里漫天繁星,忽然就想到了在冷宫之时,他们依偎在一起看星辰的时光。
却是“似此星辰非昨夜”,①他心底凄然一片,低低道:“以后就唤你为顾星辰。”
说完顾舟眼底再一次落了泪,随后就将孩子交给了秋霜。
那一夜过后,顾舟像是发了疯一般,将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千刀万剐,可却发现,伤她最深的人是他自己,他开始折磨自己,可长夜漫漫,阴冷彻骨,她竟是连他的梦都不愿入。
三年后,又是一年春季,这会刚下完一场雨,空气里还有泥土的气息未消散,而天边却升起了一抹暖阳来。
街市上的一家医馆内,一名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女子正给一名妇女在把着脉,那人正是苏清婉,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妇女见她面色凝滞,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焦急问道:“苏大夫,我为何迟迟不孕,可是体内有何隐疾?”
苏清婉心下轻叹,“夫人前头生了三胎,如今又着急忙慌要生第四胎,可有想过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妇人面色微变,吞吞吐吐道:“倒不是我想生,只是我家相公一脉单传,我前三胎生的都是女儿,我婆婆与相公都希望我再生个男儿,男儿才能传家立业。”
“可夫人气虚血瘀,体内有瘀症,此时不宜同房,这也是夫人不孕的症状原因。”苏清婉看着她脸沉了下去。
妇人急了,一把握住苏清婉的胳膊,“夫人,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治好这个瘀症,否则我家夫君一定会纳妾,会另娶其他女子给他生养,说不定还会休了我,那孩子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焦急,听到她体内有瘀症,第一时间顾及的不是她的病,而是怕被休掉,怕孩子没人照顾。
妇人让人可怜的同时,苏清婉只觉得这世间盛满了迂腐,她轻叹一声,“夫人莫急,这病症不算严重,可若是夫人不把她当一回事,那么会变得很严重。”
“我会给夫人开几副药,这期间你不要再同房,这半年内也不要想着生四胎的事,夫人要知道,你不是为了你夫君而活,不是为了这世间的迂腐而活,你首先应当考虑的便是你自身,只有你自身强大,你的孩子才不会受难。”
听着苏清婉的话,妇人像是醍醐灌顶了一般,本来焦慌的情绪瞬间便安定了不少,她看着面前女子那气定神闲的样子,那截然不同的思维,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要如此,想要飞出那个圈住女子的牢笼。
苏清婉开了药方递给了妇人,“夫人回去之后仔细想想我的话,若是你那夫君不在意你的身子,执意要急于一时替他家延续香火,那么夫人还看不清你夫君的真面目吗?”
妇人从来没有这般想过,是了,她说地得都对,她心底生出了一丝丝的想法来,她决定按照面前这位娘子说的来办。
待妇人出去后,那名哑婢着急忙慌走了进来,用手比划着,“娘子,外头来了一伙人,说是你昨日里给林家那位娘子做完手术后,她回家便没了,她家人正在外头找你,说是要报官,说娘子利用医术残害他人,要让你绳之以法。”
苏清婉心底微微一颤,不可能,昨日里给林娘子做了手术之后,她分明还好好的,也仔细探查了她的身体,不应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