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不听话的病人,这位颇有名望的中年医生俨然有些气愤。
两人立马做保证,不会再犯。
医生让护士找回轮椅,又仔细换了敷料,让保洁阿姨将地上的血拖干净,这才放心离开病房。
用过药后,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安景晞方才慢慢止住咳嗽。
言语坐回轮椅上,拜托护士打来热水,准备用毛巾给她擦擦脚。
“你自己都受着伤,我自己可以来。”
安景晞说着欲坐起来。
“你乖乖躺着别动,我腿受伤,手又没伤,简单擦洗而已,不会很难。”
言语让她躺好,毛巾浸过热水,扭干水分,还冒着白气。
安景晞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安静坐着不动。
言言刚碰到她的脚,就像握着一块冰,心里一阵难受。
用热腾的毛巾包裹住整只脚,敷上一会儿,又稍稍按摩几下。
她做这些事向来温柔仔细,安景晞不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感受着热毛巾捂着冷冰冰的脚,暖暖的温度从脚底传至全身,令人舒服的想睡。
等敷完,再把脚底擦干净,接着又换另只脚继续热敷。
安景晞的思绪逐渐拉回从前…
小时候,言言的性格有些内向,平时话不多,不管在学校还是邻家附近都没有什么玩伴。
她性格虽内敛沉静,不过格外体贴细心,对周遭事物敏锐,不会太主动。
可是只要放在心上,就算前方有沼泽深渊她也敢闯,聪颖又冷傲,透着股文静傲气。
而她在所有小伙伴里,最喜欢和她一起玩儿,逮到机会就爱逗她开心。
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喜欢带她一起,任何大事小事都想和她分享。
还带她去认识更多的朋友,时日久了,她们自然成了最好的朋友,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当然,那个时候对她还只是单纯的友谊。
她独自在毫无希望的岁月里,等待了那么久,若自己真的回不来,这个执着的傻瓜不知会不会等一辈子…
默然思躇,安景晞不禁伸手再度抚上她的脸颊,触及一片冰凉,心连连抽痛:“言言,若当年我们早些表白心意,会不会又是另一番际遇?”
言语手上未停,依旧低着头为她敷脚:“从我认定你那天起,就已暗自想过,若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会将这份心思永远埋藏在心底,但又害怕你真的会喜欢上别人,一直纠结难释。”
她说着,露出浅浅笑意:“或许,我们对彼此的爱一直都被以为只是因为友情,也顾及着世俗,更因为军人的身份,不敢轻言…”
安景晞拧眉问她:“你怕吗?怕言叔和静姨知道。”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自然也是怎么想的…好了,你给我盖严实,再敢私自下床到处走,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言语语气不善,满脸严肃的样子。
安景晞何尝不知她的担心,软糯歉然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到处乱走,你别生气…”
“你乖乖听话,我就不生气。”
她说完,边端起水盆,边转着轮椅到卫生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