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忙赶回家里,除了外公外婆,爸妈和齐家、言家的人,以及姐姐部队的领导都在。
然后眼看着他们交出姐姐的遗物,一封信,一面国旗,一套军装,还有一等功的勋章。
剩下的什么话也没有,究竟为何牺牲,因是机密,不能告诉他们。
对于这样的事情,不管对那个家庭来说,都是最沉重崩溃的打击。
何况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万道晴天霹雳,彻底将他们打入深渊。
然而,时间带给家人的,除了无尽的悲痛,一切就像一场走不出去的噩梦。
背负无法释怀的心殇,带着撕裂心肺的疼痛默默承受。
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缝合起自己的伤口重新开始。
如果姐姐知道,她也希望家人不要一直沉浸在伤痛里。
然而每每面对外婆的询问,他们只能一次次撒着善意的谎言,不敢告诉她真相。
至此,她变成了家中唯一的孩子,成了家人的支柱。
也许很多不幸的家庭就像他们一样,对那种绝望的感觉深有体会。
从那时起,她像一夜间长大了,开始承担起家人的寄托。
后来她也选择从军,不仅是要延续姐姐的精神,更要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
姐姐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只有自己真正变得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在妈妈强忍的哭声中,安景夏尽管也很难受伤心。
可也难得露出许久不见,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从前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终于散开,她见到了晨曦,心情也逐渐变得无比舒畅。
姐姐,一定会坚持下去,她和爸妈会守护她平安回家…
众人只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分钟,毕竟有外人在,对监护的病人也不好。
眼见要离开,大家都恨不得贴上阻挡着的玻璃窗,想要更近的看看她们,也想默默祈祷能尽快好起来。
医院总是很容易让人流泪的地方,一个人终其一生,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里。
除了医生和护士,每个人对这里都是陌生又畏惧。
他们脱下隔离衣来到外面,心情忧喜参半,至少小晞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张平山接下来也向他们解释这些年所发生的这一切事情……
过了许久,言语的麻醉渐渐过去,人也逐渐清醒。
许是觉得不舒服,便吃力的扯下吸氧面罩,护士察觉到,过来仔细的检查她的各项生命体征。
又问了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都依依小声的回答,好在没什么问题。
“护士,安景晞的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什么事?”
纵然虚弱无力,她还是想知道小晞的情况如何。
护士知道她们是战友,为了不让她的情绪波动,于是轻声安慰她:“放心吧,病人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情况还算乐观,她就在旁边,你安心休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跟我们说…”
小晞还没有脱离危险,那是不是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她就在旁边…
言语担忧不已,尝试着转过头,看着隔着的蓝色布帘,她请求道:“护士,能让我看看她吗?”
护士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可以。”
然后走到她们中间,将布帘拉开。
言语顺势望去,心怀期待,在看到同样戴着面罩的小晞时,眼泪瞬间涌来。
渐渐变得哽咽,她的小晞,曾那样明媚如光,现在竟变成这样。
听不见任何声音,亦睁不开眼来看看她。
想起她倒在自己怀里,满脸是血,无声无息,她就感到深深地害怕。
眨眼间,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流至耳畔。
输着液的手缓然伸出了床沿,两人相隔并不远,她还是放心不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
她心里盼望着,希望她能挺过来,不要再丢下她,不要再有事,一定要好起来。
不管以前受过多少煎熬和痛苦,对她来说,都是值得的。
如今兜兜转转,披荆斩棘,她们还是相遇了,还不算迟,还有机会…
护士为她们的情谊而动容,从床旁桌上抽出纸巾,弯腰温柔地为她擦掉眼泪。
“你也别太伤心,才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她有什么情况,我会跟你说的。”
言语收回手,浅浅笑着:“谢谢你,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都是最棒的战士,我们以你们为荣…”
护士穿戴着隔离的东西,全身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但能感觉出她显露的笑意。
“时间不早了,你睡吧,我把面罩给你戴上。”
言语没有拒绝,再次道声谢谢后,又看了一眼小晞。
坚强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她又累又困,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整个监护室里,除了机器滴滴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