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已得知:极恶骑苏尔特洛奇称神之心的力量为源于神明的诅咒,因第三降临者陨落之故,世界曾对其降下的祝福转变而成。
如果你的权限更高一点,原本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点女皇陛下的计划。毕竟愚人众的目的在于神之心,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就算我不说,有朝一日或者是在过去的某个时段,旅行者也一定会说,但是丑角特地提醒我对于这一段要暂且保密,所以先算了,你可以问他什么时候你才能拥有这样的资质。
继续说第三降临者的事情。
至冬自治区挪德卡莱在远古的时代曾是一座繁荣的地上城。在比魔神战争更为古老的时期,也就是祭礼故事中所说的鸽子衔枝之年。倘若你没听说过的话,就去问瑟雷恩好了,反正坎瑞亚人对这一切都了解得很,总之那时候天理还没有沉睡,还会给地上以发展的指引,有点像是璃月的岩神在假死之前干的事情。
而就像是岩神手下的众仙,那时天理制造出了天使来引导人类,因为与天空岛的直接连接,这些城邦拥有不低的科技水平。
第三降临者来到的便是位于挪德卡莱的一座城市,并且通过那些祭司觐见天空的方式代替那些祭司觐见了天使,他点燃了天使之长的反叛之心,并且让对方对他陷入爱河——所以如今的天使才被诅咒,如果爱上某个人类,就会蜕化成仙灵。所以闲着没事可以去招惹招惹少女,她是天使一族中极少数的遗留者。
当然,你现在已经知道那些天使被诅咒了,并且第三降临者只剩下了变成神之心的遗骨,就该知道在这场和法涅斯的战争之中,第三降临者是失败的那一方。提瓦特因此从鸽子衔枝之年进入被魔神统治的年代,因此才有了魔神战争。
当然,天理也没能很讨到好——本来龙王尼伯龙根就从世界之外归来,他是惨胜,又遇到了第三降临者这个钉子,所以天上再也没有传下御令,这是因为天理元气大伤,甚至于在对于整个提瓦特历史来说不算很久的未来陷入沉睡,直至如今。
知道了么?愚人众之所以出现,风岩这两个初代的神明之所以那么轻易地交出神之心,都和天理的沉睡关系密切,新生的神明可能就不知道这些了,稻妻如今的雷神知道的没有她姐姐那么多,巴尔泽布被巴尔保护得很好,而新生的小吉祥草王知道这些么?不,因为在须弥,过多的知识意味着污染,魔鳞病这些东西都是深渊降临在须弥的表现……这些记录都留存在图书馆了,去找丑角要进入图书馆的资格吧,你现在大概还进不了禁书区,不过这些内容也不需要被放到禁书区里。
跳到坎瑞亚吧,坎瑞亚是想要打破天理规定的命运,不被命之座的体系束缚而建立起来的国度,他们从前人的失败中获得了经验,并且觉得一位降临者是反抗天理非常重要的因素。他们观察到提瓦特的引力已经捕获了一对世界之外的双子,并且推算出了他们以陨石姿态讲落在提瓦特的地点。
是的,这就是你的旅行者伙伴和她的血亲——也就是提瓦特的第四和第五降临者,至少,原本应该是第四和第五降临者。
旅行者血亲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连丑角都不是非常清楚,但他做为坎瑞亚的王储,仍然拥有几乎所有坎瑞亚遗民的尊敬,对他我没什么好说。
旅行者做为第四降临者,在愚人众的长期观察之下,以确定其拥有不需要神之眼也可以驱动元素力的特质。应该很容易想到吧?就像是第三降临者,以及坎瑞亚利用她血亲那样,旅行者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同样是在提瓦特这一棋局之上下棋之人一定会动到的棋子……】
后面是一些和旅行者有关的信息,南红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愚人众对于旅行者的关注也太过全方位了吧?还能不能给人留点隐私?
说实话,如果只是看这份回答的详细程度的话,甚至于博士都有可能被人评价为“这人还挺好的呢”。
只可惜,一旦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很快这个“好人”标签就会被删个彻彻底底的。
博士这家伙的笔,和他的嘴也差不多毒了,都是自己伸舌头舔一舔就能“砰”地一声倒地,并且完美复刻那“我这把刀上可是有剧毒的”名场面。
对于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信息是关于第三降临者的部分。
现在的南红确实已经学精明了,她是一边打开着系统一边看的博士给出的回答,于是就这么一会儿看着自己的进度条往前蹦哒一段,过一会儿再往前蹦哒一段。
很好,真的、真的、都是真的,这下真算是来愚人众进货来了。
南红在看到博士切片建议她多去和少女聊聊的时候翻了个白眼,随后往回看着“第一降临者”和“第二降临者”那边,想到在《日月前事》相关的那些弹幕里头提到的第一王座和第二王座。
既然说天空岛如今的主人,天理法涅斯应该是头两位降临者中的一个,那么是否意味着第一王座代表着第一降临者,而第二往左是第二降临者
她抱着这样的怀疑去看自己的系统,结果发现系统上头都进度条没有半点动静。
要么是猜错了,要么就是系统也有防作弊机制,南红撑着脸,心想自己想要占点儿便宜怎么那么不容易。
她继续往下看:
【……降临者不被记录在世界树当中,当前我最强大的切片已经完成了一则推论,大慈树王的死亡是因为深渊以禁忌知识的形态进入须弥,而她需要清除这些污染,因此尽量将自己的存在从世界树中删除。
但是,应该可以很容易想到吧?一定要存在一瞬间的自己存在,以完成对于其他时刻自我的切除,这就是被束缚在提瓦特世界之内的人在世界树中的局限,大慈树王的死亡并不彻底,因此须弥的禁忌知识才没有被彻底根除、须弥人也才会罹患魔鳞病,因此旅行者此行来到须弥,其最终完成的目的之一,大概会有将大慈树王的存在彻底删除。
啧,这是不是把一些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提前告诉你了?与其赌你不会把这些告诉你的好朋友,不如直接在至冬国留到须弥那边尘埃落定的时刻吧。你一定不会想要破坏旅行者本应注定要走的路,在旅途当中要得出的答案——做为一个矿石商人,你为什么对这些问题有着这般的执着,并且对于旅行者也有着相当深的执念,你的身上必定存在着某个秘密。你的目的,我暂时不感兴趣,不过迟早有一天会挖掘出来,而现在,你的目的应当与愚人众的目的在某些方面有所重合。】
南红直看得一股凉飕飕的味道沿着自己的脊椎骨往上爬。
博士……敏锐啊。
当然,她或许确实没隐藏得很好,毕竟对于旅行者那样的热情的确也挺容易引人生疑,但是就这么点出来,也的确是在一瞬间让她感觉到了年少不知事的时候被人用鬼故事恐吓的惊悚。
南红拍了拍心口,短暂地出神揣度了一下博士切片会不会说什么自己愿意和愚人众走得近就是为了从愚人众这边获得情报的造谣话,什么利用完就扔这样的古早恶俗套路。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这么八卦……但愿如此吧,如果真说了她很有可能跳进荻花洲……不是,跳进云来海里也解释不清,毕竟她摸着自己的良心也只能承认自己的确有点儿不纯的心思——真要跳的话也就只有跳无想刃狭间了。
谁能说跳无想刃狭间不是一种另类而无火的火葬场呢?
博士没再回答更多和降临者有关的信息,但是南红自己看着看着,感觉里面似乎有点儿这个意思:等到世界树中出现了点儿什么把谁删除了的管理员权限“滥用”问题的时候,仍然保持着记忆的人应该就是降临者?
那么她……
此时摆在南红面前的,变成了个从了解降临者改成了自己是否要考虑着将自己穿越到身份对外透露的问题。
信息交换之后,按照曾经去过世界之外的这么个设定,她必将能够获得更多的帮助,并且对于提瓦特本地居民来说大概也不是很难接受——他们就很轻易地接受了旅行者天外来客的身份不是吗?
况且也不需要对着所有人公布,那些能够给予她帮助,并且也知道这个身份怎么用最合适的人就够了——这样的话,其实是不对她造成什么压力的。
道德上的压力其实来源于旅行者。
一开始没有说实话的话,后来当对方逐渐开始对着你交心,就很难再把实话吐出来了。
况且,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其实是穿越者这一身份,大概会很容易联想到她的那些所作所为和游戏策划很像吧?
一旦开始有这样的怀疑,岂不是她打破第四面墙的问题也就这么暴露出来了?
这样的危机……超大的好吗?且不说人气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哄骗直接见底,就单单说这样的操作会不会让一款游戏暴雷从而玩家锐减……
相比起刚才博士切片给她上的“恐怖片”,联想一下旅行者知道这些之后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啊!
两难、两难。
这般的进退维谷,真是让人纠结到了快要心碎的地步。
南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伸长手臂,抱住了膝盖,半蜷缩着坐在床头,将博士切片的那本回复放在一边。
愁人……但是如果只追平先前告诉旅行者的那些信息,也就是讲一讲在渊下宫附近从地脉当中看到的那些“旧日回忆”?
反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也就让别人猜去吧?
不无不可。
对于自己,南红的揣度倒也没有停过。
自从上次旅行者说起她血亲对于她的评价之后,她就开始比起先前更深入地思考,她为什么会看到弹幕,还会有这个半死不活的系统:
她身上的buff叠得略有点多,原本只是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因为穿越所以觉醒的游戏角色,但如果在提瓦特这个世界存在着前世今生的话,更像是从一开始就被游戏的剧情策划安排了一手似的。
对于愚人众来说,知道了有这些记忆的存在,还从她这边知道她在“出厂”的时候并不带有这些记忆,这些对于整个世界了解更深的人必然会开始他们的揣测。
大概也会以降临者啊、超越者啊之类的身份来做一些揣测?反正旅行者的脚步已经来到了须弥,既然都说了她必然是降临者,而旅行者不见得有这段记忆……不,应该说,玩家绝对不知道自己所代入的角色是降临者,那么一定会在须弥这个章节当中出现一段与之相关的剧情,从而表现出旅行者的特殊来。
那么,同样的情况,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记得了,但是旅行者还记得,她会不会记得?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实现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南红瞬间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她跪坐起来,又一次从头到尾细细地盘了一遍这条逻辑线,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可能导致自己人设崩塌、或者陷入道德困境的错漏。
爽了!就这么说!
至于说穿越不穿越的——倘若她在提瓦特有了前世今生的牵连,那么穿越也就不视作穿越,而是某种在异世界的拼搏吧?
只要曾经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在旅行者那边就很好圆了。
而如果先前的那些和她没有关系,那么就始终保持着一个有秘密的、因为穿越而觉醒的游戏角色,从npc变成五星卡的励志故事也挺好。
人要是能装蒜一辈子,那也就是颗蒜了。
这句话糙是糙了点,但是道理那是真的不糙。
南红长腿一掀翻身下床,甚至连身上这条垂挂感特别强以至于不方便出门的睡裙都来不及更换,直接扯了一身垂到脚踝的厚重长斗篷往身上一裹,朝着门外永夜的风雪中便走。
她出门的着急,自己没有带上灯,好在在至冬国的长夜之中,但凡是道路,两旁时时刻刻都会有灯亮着的。
哪怕是在最偏远的地方,隔着相对远一些,也会有灯昏昏黄黄地照亮一片雪地。
而这附近做为愚人众总部所在地,这些路灯自然会被安排得足够密集,而在这些路灯的光芒之下,也有一大堆加班的愚人众士兵在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
南红随手逮住一个就问执行官博士现在在哪里——倒不是她不想问别人,但从当时层岩巨渊之下安东那一群人的反应来看,大概“瑟雷恩”这个名字并不怎么为人所知。
无所谓了,等找到博士切片之后再让他喊人也是一样,总归这位第二席的含金量还是有的,再加上她要说的事情,就算是愚人众的统括官,到现在为止她都没能亲眼见到的那位,应该也不是不能摇来吧?
这个时间点该睡觉了?
璃月有篇必背的古文,用在这里也很恰当,不如就给今夜起名叫做《丑角亦未寝》。
博士切片是真的亦未寝。
好在富人今日大概是起晚了——至少博士切片身边没有看到这位的存在。
倒是他走到门口来开门的时候,南红越过对方的肩膀——感谢这双鞋子还算是有点跟,好让她的视线越过对方的大毛领子——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瑟雷恩也在。
这时候就顾不得什么开口就是一句“啊,果然我的猜测没有错,大半夜在这里和博士密谈些什么,并且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来开门的还是博士,你身份果然有假”。
博士切片:“大晚上的,有事?”
“不可以吗?”南红没什么好气地反问,但还是迅速把自己的模式切换到了正经事的模式,“关于降临者的回答,我看完了,想起来一些或许还算是有用的事情。”
“不如先听我说说吧,如果你判断这件事重要到值得把丑角先生喊来——那就到时候再由你转述也没关系。”
博士的下巴往上擡起很小的一点幅度。
他傲慢地“点了头”。
“是在渊下宫的时候……”
南红才讲到了第一个梦,甚至还没能讲完,门外轻轻地敲门声响了三下,博士再度开门,南红原以为会是他提前请来的丑角,却不想是个普通愚人众士兵,手中提着一双高帮靴子,里层的绒眼看着就厚实得很,底也是厚厚的,是很能隔绝风雪的那种设计。
这位扎着长麻花辫的愚人众士兵环顾室内一圈,飞快地锚准了目标,快步走到南红面前,将这双靴子放在她裹紧的斗篷边上,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一鞠躬,飞快地退了出去。
除了这双靴子、还有把南红到嘴边的话茬给打断了下,其余就像是她根本没来过那样来去了无痕。
这双靴子的意思——
南红低头看,她的脚踝随着斗篷在行进之间被时不时地踢起,被凌冽的寒风吹得不仅仅是泛红。
而当现在她被这双靴子提醒到后,她后知后觉地甚至感觉到一点自己的身体被哪位神偷莫名其妙地偷掉了一小块的错觉。
确实是冷到了。
她低头,手指碰了碰长靴边缘的那一圈绒毛。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