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薄云深这一声呼唤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眼睛一热,泪珠已盈满眼眶,而且夺眶欲出了。
她心里的怨恨、委屈、愤怒、绝望,一些列的情绪都在这一声呼唤中化为最深切的心酸和最无奈的悲痛。
“睡吧!”她说。
她看到他那样子,再不睡,就真的要伤了身体的。
他拥着她,透过那盛满泪雾的眼光,他的脸像浸在一池秋水中,那么模糊而遥远。“好!睡吧,你也累了!”
他看到她眼中也有血丝,他在她的泪眼凝视下震撼,顿时心痛如绞。
看到她的泪眼,他再一次的崩溃了!
那铜墙铁壁般的堤防却被两小滴泪珠冲垮,淹没,摧毁。
他握住了她的手,那手轻盈纤柔,无力的躺在他的大手中,她似乎挣扎了一下,却又放弃了。
一任他握着,一任他注视着,她带着种悲伤的、被动的温柔,躺在那儿静静的凝视他。“颜颜,”他低语:“对不起!”
他叹息了一声,无数次的诉说着自己的歉意,终于声音越来越低,不多时,靠在她的颈窝里,睡着了!
她吸了吸气,望着他。
她瞅着他,泪痕已干,神情专注。
他瘦了,那么消瘦、孤独。
他的眼袋很重,很重,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下巴上,是不知道几天没刮的胡子,像极了雨后的疯狂滋生的杂草。
他这样的疲惫,因为两个女人!因为她跟秦如朵!简欢颜想,他曾是那么多女人的偶像,如果那些人知道他这样充满了责任感,不知道会不会争着抢着要来嫁给他。
他来找自己,告诉自己,没有她他过得不好,秦如朵没让他累,是她让他累,可是,她也累啊!
彼此相爱,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
如果可以重头再来,她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就让他,单纯而幸福的,继续着他那个世界的生活,也从来没有找到过天天,像现在,她知道孩子在薄家,过得很好,可是,却要在漫长的等待中才能把孩子找回来,他是薄家的人,也是她简欢颜的孩子,可是,薄老爷子也是个让人同情的人!
她该怎么办呢?
硬要不可能!
不要做不到!
这样的撕扯让她心力交瘁,她的眼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而薄云深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离开,想要逃避!哪怕任何人说她是鸵鸟,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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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
尧尧和薄老爷坐在沙发上,他已经看了薄老爷子好久了,眼睛不眨一眨,这么对视着,他的眼珠子有些涩啊!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道:“老先生,你改变主意了吗?”
“小子,你没赢我!”薄茂祥的眼睛依然不眨一下。
“老先生,你是不是很无聊啊?让我跟你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你不觉得很幼稚吗?”尧尧老气横秋的说道,并不承认自己输了。
“我无聊?”薄茂祥错愕,“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
“薄叔叔真可怜!天天真可怜!”尧尧说着叹了口气。
“呃?”薄茂祥不解的挑眉。“可怜什么?”
“老先生,你这么古怪的脾气,他们怎么受得了你啊?”尧尧嘟嘟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一看到薄茂祥要生气,立刻又道:“看吧,还不让人批评,老师说,不能认识自己错误的人不是好孩子!”
“呃!”感情他把他这把老骨头当成孩子了?
“老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尧尧说着滑下沙发,走进薄茂祥,在他面前站定。
薄茂祥的眼神一闪,看着尧尧的眼睛,有些恍惚。“你站这么近做什么?不怕我发火啊?”
“我也会发火啊!爷爷要是无聊就发火吧,我陪着你,保证不反抗,你发完火我再说话,这样好不好?”尧尧打着商量,一点都不怕这个爷爷。
他都这么说了,他的火还发的起来吗?
张妈和几个佣人都呆了,看着那孩子站在老爷身边,这些年来,老爷身边什么时候咫尺的站过人啊?这孩子还真有胆识,比天天胆子大了数倍。
“爷爷,不许撒谎哦!”尧尧朝他笑笑。“你是不是想让我妈咪跟薄叔叔结婚啊?”
心里一惊,薄茂祥错愕,这个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你从哪里看出我想这么做的?”
“爷爷,刚才我们路过婚纱店的时候,你可是看婚纱店的礼服来着,不是让薄叔叔结婚你干么看礼服?还有,不是和我妈咪结婚,你干么让我来?还有啊,爷爷,撒谎是要烂舌头的!妈咪公司的总裁爷爷今天晚上跟我说过哦!”尧尧很耐心的说教着。“爷爷啊,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薄叔叔和我妈咪结婚?”
薄茂祥挑眉。“有那么明显吗?”
“那就是了!”尧尧笑了起来。
这一刻,薄茂祥怎么觉得这孩子笑得像只小狐貍?跟那人称笑面狐貍的裴少景有得一比了!
“你妈咪应该很高兴吧?我让她嫁进我们家来,你小子也来!”
“爷爷,我妈咪好像很久没跟薄叔叔见面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吗”薄茂祥皱眉。
“这个你都不知道,爷爷,你太笨了!我上楼跟天天说去了,他一定很开心!”尧尧打算把好消息告诉尧尧,可同时又有些担心。
“爷爷,你会欺负我妈咪吗?”上楼梯的时候,他回转身问道。
“她有你这么厉害的儿子,我敢吗?”薄茂祥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