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起初不信这个邪,或者说,她内心深处仍存着幻想,觉得凭自己与弘历哥哥的“情分”,福晋的这条规矩未必能约束她。
于是,她暗示阿箬,以“胎动不安、思念王爷”为由,去前院“禀报”。
结果还没靠近书房,就被两个身形健壮、面无表情的婆子拦下。
任凭阿箬如何巧言解释,甚至抬出青樱有孕,婆子都只冷冰冰地重复:“福晋有令,无召不得扰前院。”
阿箬不甘心,声音大了些,试图引起里面注意,立刻被捂住嘴拖了下去,按在角落,用光滑的竹板子照着脸颊狠狠掌了二十下。清脆的击打声和压抑的呜咽,让闻讯赶来的其他仆役都噤若寒蝉。
阿箬为青樱办事被罚了还没有任何安慰,所以阿箬学乖了。
无论青樱如何暗示,如何诉说心中苦闷,如何期盼弘历前来,阿箬要么装作听不懂,要么只低声劝慰“主子安心养胎要紧”,再不肯踏足前院半步。
高曦月这边则是本身就没把弘历放在心里,高家又给她她不菲的陪嫁,她手头宽裕,在自己的小院里过得颇为滋润。
尤其是知道青樱和她一个待遇,一点没得到弘历的怜惜,她心情更是舒畅。
……
冬至,宫里举办了团圆宴,皇室的宗亲们齐聚乾清宫。
琅嬅坐在弘历身旁看着赴宴的人,其他亲王、郡王身边陪伴的皆是嫡福晋,唯独果亲王允礼,因嫡福晋之位空悬,身边坐着两位侧福晋,其中孟侧福晋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近临盆。
看着孟氏那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姿态,琅嬅想到了上辈子皇后身边的剪秋想毒死甄嬛和她的孽种们,结果弘曕一句“他要婶母喂”直接就葬送了这位孟侧福晋,同时也让皇后再无复出的可能。
琅嬅很怀疑这一切是甄嬛授意的,毕竟弘曕和孟侧福晋可没什么交情,还能在这种宴会上缠着一个自己陌生的孕妇要吃食,想想都可疑。
琅嬅正想着这事,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她低头一看,正是六阿哥弘曕。
小家伙穿着喜庆的皇子常服,仰着小脸,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奶声奶气地说:“嫂嫂,我要嫂嫂喂我喝粥!”
弘曕的奶娘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里面是温热适口的细粥,此刻满脸尴尬地站在琅嬅面前,进退两难。
琅嬅抬眼,目光越过殿内喧嚣,直直望向主位侧下方、正与皇帝含笑低语的甄嬛。
甄嬛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对上琅嬅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有劳你了”,随即便又转回头去与皇帝说话,一副全然信任、毫不介怀的模样。
琅嬅眼神变得幽深诡谲。
这是……看明白了本福晋不是你能轻易掌控、更不是你能随意摆布教训的软柿子,所以这个教训的的对象就变成了本福晋?
琅嬅接过那碗粥,她拿起碗中的小勺,不紧不慢地在粥中缓缓搅动——
那可真是有趣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儿子死了,你会责怪在谁身上,你又能责怪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