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伯莉娅道:“我想这事关游戏规则的平衡。”
她率先拿起卡片,半晌递出去,“我不可以。”
太宰治也拿起来,同样没反应。他伸手递向沉默的钱宁,钱宁一动不动。
时间凝滞成了实体,阴翳慢慢笼罩在桌面上。
钱宁忽然伸手去拿,像某种致命的魔术,卡片从她指缝里消失了。
太宰治拍案大喊:“是她!!!”
秋溢却说:“不是她,她有【随身空间】。”他按在桌上,眉骨压下一片阴影,看向抱着胳膊的凌归静,“我一直想问,这里为什么有十四个人?”
狼人五人,神民五人,中立者三人。嘉伯莉娅迅速思考,怎么会有十四个人?!但她看过一圈在场的所有狼人:秋溢,网络工程师,太宰治,钱宁,凌归静……
还有那个俄罗斯人!
秋溢不为所动,抬头盯着对面,“从我来到这,钱宁说的话就没超过五句。她是个什么东西?”
凌归静黑马尾歪扎,刘海碎乱,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她慢慢地一歪头,双生子死寂地坐着,“她不喜欢说话。”
秋溢:“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有吞噬类的技能。三个神民的技能都在你那,你有四个,加上钱宁,你至少有五个。你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太宰治表情很不可思议,“你同时用两个角色?不怕……”
但他面对着美少女,显然为难。嘉伯莉娅替他接上了:“不怕脑死亡?”
凌归静轻松道:“我只是不喜欢和人合作。”
钱宁本来死寂着,忽然抬起了头,还把技能卡从随身空间里拿了出来,递给了凌归静。后者接过来,技能卡在她手里缓缓融化。
这是三人眼中最可怖的场景了。
“我不是很想淘汰你们,”凌归静道,“但你们技能很有用。”
“杀戮终场开始!”
整个房间蓦然被血光浸透,像坠入地狱的漩涡。
桌椅失重,带着众人往下坠落,那些金粉点缀的物件在这里被撕碎,网络工程师、酒鬼和社恐的亡灵几乎被拽成了三缕轻烟。
一层,又一层,他们突破异教徒的刑场,熄灭色/欲的暴风雪,埋身虫沼的惨景,搏杀不休的屠宰场。他们不小心跌入了黑洞,罪恶埋在地下,将世界撕开一个骇人听闻的小孔。
“正义道理的徽号,英雄豪杰的美名。”
“良慈温柔的假面,流言公论的武器。”
“行私利己,只有弱者不得喘息。”
“只有追逐,才能战胜恐惧。”
“只有毁灭,才能扼死绝境!”
他们在一片尘土飞扬中落地。那不是尘土,是被这赌桌的引力震开的小行星带,他们惊骇地发现,这赌桌在银河系的中心。
脚下黑暗,璀璨的群星像汇流的天河,被吸引向他们的所在。
这次不是亡灵,是宇宙的声音震响。
那声音提醒他们看向头顶:头顶十三颗迥异的星球,其中九颗已经变成焦黑的死地,剩下四颗环绕着一长串□□,危在旦夕。
每一颗都是玩家所代表的母星,也是他们种族技能的来源,他们被选定来此搏杀,输者代表落后的种族,必须被清除。
这是最后的赌局。
凌归静蓦然变作了羽翼连天的大鸟,裹挟着浓重的黑暗掠过赌桌,压盖下来。
秋溢表情不变,目光还钩在她身上,单手一推赌桌椅子后撤,【净化】杠上了【吞噬】!
对于有黑洞样的技能,想要填满它是不靠谱的,唯有退避,毁灭她的肉身。
秋溢眨眼间退出去十几米,站到了地板的边缘——下面便是归流的银河系。
【吞噬】的实体化拱破了地面,像是最可怕的生物实验室里才会有的生物,攻击暴烈又疯狂。【净化】的强光更为狂暴,硬生生将它压回破洞里,两个人相对站着,并为动作,却莫名显得触目惊心。
凌归静笑起来,浓黑的眼睫弯成一条眉清目秀的月牙,“秋溢,我们到了终场,是不是意味着,你情侣死了?”
秋溢从壁橱里拿出一把刀,表情过分平稳了,反而透着着疯狂,“我还没死。你心理有问题。”
凌归静在无声之将【强化】用过十次,地面在不存在的压力里摇摇欲坠。身后钱宁突然“扑通”一声跪倒,死死捂住脑袋。
秋溢握着那刀,顺着地板边缘慢慢行走,像拳击手寻隙进攻。他乍看之下竟和她有分面相上的相似,面孔苍白,却藏着凶刀嗜血似的蠢蠢欲动的灵魂。
“你很像某种人格障碍,酗酒,性格不稳,只是大概赖于经历,冲动控制还可以。你没有那个秃头那么有病,但你有问题。”
凌归静笑道:“你是在精神病院呆过吗?”
刀光相接的刹那,凌归静却目光一涣散,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堡垒】刹那成形,光束慌忙奔流,为钱宁抵御了【净化】的侵吞,险险盖住她木然的脸。
接着秋溢持刀攻上来,凌归静只来得及猛然拆招而过。不知怎的,她还没放弃那个多余的角色。
这是开局以来最惊心动魄的战斗,好像有什么异样的意义,直到星球被庞大的引力拉来,吞没了这片小小的角斗场。
“轰——!”木地板片片压碎,赌桌像脆弱的玩具,立即便支离破碎了,眼前只有巨大的、荒芜的地面,从天而降,吞没一切。
……
秋溢猛地睁开了眼!
嘉伯莉娅看着他,又看看从地上爬起来的凌归静。他们还在这间书塔里——赌桌前面坐着!
“呃,希望……你们不要生气。”嘉伯莉娅道,“我的技能是【幻象】。”
太宰治看起来吓傻了,旁边的三位亡灵也很呆滞,以为自己已经永远消失了。
嘉伯莉娅:“没有最终赌局!只是刚才掌握了【吞噬】的这位玩家,她要吞噬了我们!我只好先拖延一下时间。”
秋溢捂着头,头痛欲裂,“……为什么要拉上我?”
嘉伯莉娅急忙道:“是你主动的。”
凌归静看起来也很不好受。高强度游戏带来了点副作用,不过看来只有他俩有。
凌归静:“……我有巨物恐惧。”
嘉伯莉娅挨着两个杀神的目光,努力灿烂地笑了一下,“我的队友正在来的路上,他需要我们聚集起来,不要内耗——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关系到我们淘汰的事。”
波兰酒鬼插嘴问:“可以让我们不被淘汰吗?”
嘉伯莉娅立即道:“你是淘汰定了。”
众人:“……”
忽然,玻璃门被从外推开,进来了两个人,兴高采烈,不断击掌:“太牛逼了!”“精彩的探险!”“你反应真的很及时!”“是你经验丰富……”
威廉灰头土脸,柯仰筚路蓝缕。柯仰走进来,路过网络工程师的椅子,面露惊奇。
“死了?”他伸手到对方转过来的头里,在那一片灰雾中使劲握拳,一副捏爆你的狗头的样子,“死得好!”
柯仰泰然回座,抖抖外套,看也不看身旁。
威廉扫视了一圈众人,却惊愕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