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柳长生一怔，笑道：“没事儿，我不饿！”是真不饿，精神正亢奋着呢，完全感觉不到饿。

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肯定饿过头了，挨饿的滋味，没人能比她更清楚了，整个腔子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某些器官似得空的慌，开始还咕咕噜噜地叫着，烧着，酸着，难受着，挨过去，慢慢的就能好些，不那么难受，不那么酸了，可，身上的力气也被抽干净了，稍微一干活，满头满身的虚汗，等到虚汗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就路都走不稳了，身边的东西也开始转圈圈……

“喏，拿去吃吧，别总饿着，小心饿坏身体！”或许是同病相怜，章素素到底没忍住，从衣兜里摸了两个小红薯塞进他的手里。

柳长生的手挨着那两个小红薯，像是触电一般，缩了缩，又伸了出去：“这不行，哪儿能白吃你的东西，你比我还小呢！”这么小就出来倒腾东西，想也知道，家里肯定好不了，红薯给他吃了，说不得，她就得饿肚子了。

“不用，我还有呢！”章素素后退一步躲开他递过来的红薯：“咱们先说正事儿，要是弄成了，我送你十斤红薯吃，我家有好多呢。”

“那多谢你了，不用送，我拿钱跟你买！”柳长生咬了一口脆甜的红薯，乐呵呵地说道，不吃还好，感觉越吃越饿了，三口两口，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两个老鼠一般大小的红薯下肚，也只能稍微压下一点升腾的心火。

“行啊，油坊那边儿怎么样？能成不？”言归正传，章素素看向柳长生。

“能行，明天是我好哥们姐姐一个人的班儿，咱们得晚上先把花生先送到油坊去！”如今油坊的活少，基本上一多半的时间都闲着，工人们隔三差五的开个小差，只要保证油坊里不断人，上面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晚上几点？你有推车么？我这边弄到了二百斤花生米，没车不好弄。”章素素舍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决定冒个险，干票大的。

“二百斤？！”柳长生激动的脸都红了，心里迅速地计算着，二百斤花生能出八十斤花生油，他能得三十五斤，走人情给好哥们姐姐十斤，还能剩下二十五斤，一斤花生油，黑市的价格不要票在三到四块钱，折中一下，卖三块五一斤，二十五斤就是八十七块五毛钱，再换点粮票，绝对能好吃好喝撑到高考完，稍微节省一点，说不定上大学的路费都够了！

他满眼晶亮地看着章素素，在脑补丰富的柳长生的眼里，小小的章素素那绝对是给他送钱的财神娃娃。

“你看哪儿合适，你定个地儿，我都行，时间最好稍微晚一点儿，要不让人看见不好……”柳长生边说边忖度的看着章素素的神色。

“要不，早点也行，我找辆推车，找我哥们扮成病人，盖床棉被也能糊弄过去。”说着，柳长生已经在算计着怎么从收购站门房赵大爷哪儿把推车借出来，直接给钱肯定不成，送半盒烟应该没问题，只是剩下的半盒就糟蹋了，回去跟同学凑凑，买上十根再找个空烟盒应该不难。

“不用，今天晚上一点半，我在东升油坊东侧等你。”章素素觉得还是她的空间保险一些。

“那行！咱们晚上在哪儿碰头！”柳长生以为她家就在东升油坊附近，也就没再多说。

“装油的罐子，劳烦你替我买一个！”章素素掏了三块钱出来递给柳长生。

柳长生没要她的钱，这一笔买卖他就能赚将近一百块钱，哪能再要个罐子钱，那成什么了。

见他不要，章素素也没推辞，她知道这一次柳长生不少赚，不过，都是担风险的事儿，利润大点，也正常。

晚上吃过晚饭，章素素找借口跟姚老太太要了三个布口袋，一会儿用来装花生用。

知道她在外头种了粮食，姚老太太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她，凡是遮着点，别让人看见。

应付了老太太，章素素给小浩子洗漱了，等他睡着，拿出空间里的手表，一点一点的等着时间。

自从上了学，小浩子晚上就是雷打不动的九点睡觉，姚老太太要晚一些，勉强能撑到十点半，也没个电视收音机啥的，都不知道那老太太瞎熬个啥夜。

十一点半的时候，章素素悄悄地出了门。

一路去了约定的地方，四下里看了看，章素素将空间里收拾出来的三袋子花生拿了出来。

她是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就为了拿东西方便，结果刚等了没多久，柳长生就来了，还推了一辆自行车。

这个时候的自行车可是稀罕东西，听说一辆要一百多块钱呢！

“早来了？”柳长生打着招呼就看到了地上的三个袋子：“这么多？”这绝不是二百斤，至少有三百斤！

“看你这边保险，就多弄了点，能吃得下么？”章素素也是贪心了，家里的油不多了，好容易才碰上合适的，以后再想榨油，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能行，要不，你跟我进去过一下称，再走？”柳长生询问地看向章素素。

“不用了，你我还信不过么？”多见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她宁可丢了这三百多斤的花生，也不值当去露脸。

“行！你放心，保准没假！”柳长生拍着胸脯保证：“明天晚上这个点，还在这个地儿取油，能行么？”

“行！”章素素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行！”柳长生目送章素素走远，低头把三袋子还生摞在了后衣架上，一手扶着，一手把车推进了虚掩着大门的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