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后再议?”周昭宁逼近,声音冷得像冰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那是权宜之计。”封离忙道。
“为何不严词拒绝?”
“拒绝有用吗?我早就拒绝过了,他们不还是天天……”
封离话未说完,被周昭宁一把扣住了腕子。
“你是不是也想留子嗣?你被他们说得心动,想纳妃了?”周昭宁以蛮力将封离压在龙椅上,俯身便去吻他,“阿离,没有哪个女人能满足你,只有我可以!”
殿内还有宫女太监,两位主子恩爱,他们是听过一些动静,但几时见过这般情形,一时都吓在了原地。这情况他们要是留在这看,主子向来不喜他们在旁。可若是就这么退下,难道眼见着陛下被燕王强迫?!
宫女太监跪了一殿,封离被周昭宁扯落了腰带,扯散了衣襟,大失颜面。他今日所言所行,本无过错,却被周昭宁如此对待,一时怒上心头,挣扎间一巴掌便甩到了周昭宁脸上。
一声脆响,整个勤政殿都静了下来。周昭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先是受伤,又是懊恼,一时竟无法成言。
他给封离拉好衣襟,封离冷道:“出去。”
周昭宁不肯动,封离又重复了一遍,还是这两个字。明福送了于鸿和祝骊两人回来,一见这情形,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自此,封离和周昭宁开始了互证心意后的第一次冷战。又或者说,是封离单方面的冷战。
周昭宁当天便后悔了,是他这些时日听多了议论,失了理智。其实不止于鸿和祝骊,内阁之中、朝臣之中多少人也在议论此事。虽有不少人碍于他的威仪,不敢说到他面前来,但他又怎会不知。
可封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下了朝便拒而不见。
封离当时是真生气,他们相伴数年,只有彼此,他任由他欺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然还会怀疑他?甚至说出他要纳妃的话!这不仅是不信任他的感情,更是亵渎他的人品,他是会糟蹋好姑娘的人?
周昭宁不敢再强来,自此,燕王府的珍玩便流水似的往宫里送。
封离不见人,倒是见东西,每每送来,他都要看一圈再让退回去。无他,他的气第二日也就消了,可是这独眠的一晚,便叫他尝着了甜头,暂且是舍不得轻易“原谅”。
独宿寝宫之中,没有人贪得无厌索求,没人使劲手段逼迫他说些“违心”之语,也没人折腾得他上朝都腰疼,简直是轻松惬意,快活得很!
封离美滋滋地把燕王府送来的宝贝都摸了个遍,目露遗憾地叫人退回去。可惜了,装生气就不好收这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直到一日,燕王府送来了一幅画。
送画的是沈蔷姑姑,她的面子封离不好不给,只得宣进殿来。
“参见陛下。”
沈姑姑见他便拜,不等封离开口,明福忙将人扶住,不让她拜下去。
明福:“姑姑可别这样,陛下待您自是不同的。”
“赐座。”封离点头,说道。
沈姑姑却摇头,只奉上手里的卷轴,恭敬道:“多谢陛下擡爱,但老身今日是来送画儿的,就不坐了。王府送来的东西,陛下都不肯收,但这幅画儿在王爷书房珍藏多年,乃是王爷亲笔所绘,请陛下一观。”
明福看向封离,封离犹豫一瞬,还是点了头。
沈姑姑捧着画卷上前,明福跟上去,两人将那画卷展开。展开之前,封离心想这莫不是他的画像?可真正看到时,还是惊讶了一下。
不单单是他的画像,这是一副工笔夜宴图,画的是他和周昭宁的大婚。
画中和他拜堂的不是大公鸡,而是周昭宁本人。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画中的周昭宁与宾客欢饮,浑身洋溢着新婚的快乐。
画中另一幕是在婚房,他与周昭宁共饮合卺酒,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意。他们笑得如此愉悦,仿佛是早已相爱的有情人,在这一日终成眷属。
封离的目光最后落在落款上,看时间这幅画是在他们相识的第一年春节,周昭宁所绘。
他心中震动,原来他那时候就后悔了,他一直想要弥补这个遗憾是吗?只不过再补一个婚仪未免矫情,所以他便以这种方式试图补偿。只是这个补偿,也并没有叫他看到。
封离只是习惯了挤兑他,并不是真的多么在意当年大婚之事,可即算如此,他嘴上在意的事,能被所爱之人也在意着,便让他感到温暖。
“王爷心中思念陛下,却不知如何叫陛下原谅。老身不知王爷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会说,老身不忍,只好替他来说。这幅画藏在书房密柜之中,他常翻出来看,从不令旁人触碰。这还只是一幅,其他还有许多丹青。陛下若愿意看,老身便都去偷来给陛下看。”
封离惊问:“偷?”
“王爷这些时日神思不属,夜里总去祠堂抄经,正好方便老身去书房偷画。”
“祠堂……”久远的记忆突然袭来,封离想起他初到摄政王府,便被周昭宁罚去了祠堂。这人,心中有愧,便要连当初罚的事一并还了?
封离突然动容,脱口说道:“沈姑姑年纪大了,别磕了碰了。这偷东西的活计……就我与姑姑一块去吧。”
明福一惊:“陛下!”
“陛下什么陛下,拿常服来,更衣,微服出宫。”
永远热爱,永远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