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波听到这里也不装了,掀开被子就坐起来。
“你们一声不吭就把我带到这里,叫我怎么不害怕?”方凌波“瞪”向梦主在的位置。
“是我的属下唐突了,公子不要见怪。”那位梦主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方凌波对面,“公子不要害怕,这只是我们苔镜城每次河灯节都要玩的一个小游戏,看来公子大概不清楚,那么在下便为你说一说。”
原来这个苔镜城的河灯节并不像江春无说的只是放一放河灯这么简单。河灯节在苔镜城里是仅次于春节的隆重节日。
在这一天,苔镜城的老百姓们都会彻夜不眠,大路上有灯市、烟火,热闹非凡,男女老少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出家门,到室外过节。
而这一天最好玩的节目便是“寻灯”,说是寻灯其实是寻人啦。
这天刚入夜,大街上的情侣们,可能会在一个转身的功夫里便发现自己的爱人不见了。可不必担心,那些消失的爱人都是被苔镜城的掌事者派人偷偷带走了。这些人就是“寻灯”里的“灯”了。
不小心弄丢自己爱人的人,需要在掌事者留下的信息里发现线索,跟随这些线索在规定时间找到自己的爱人。
最快找到自己爱人的家伙,会收到丰厚的奖励。奖励年年都不同,但都是能改变一个人一生命运的好东西。
若是在天亮之前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也不用担心。河灯节一过,即使没被找到,做“灯”的人也会被完好无损还回去。但是,那些人的爱情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就不知道了。
方凌波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真是闲得不轻。”
“确实很闲啦哈哈。”那位梦主爽朗一笑,“公子你莫要生气。作为赔罪不如让在下替你瞧一瞧眼睛。在下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方凌波瞥了瞥嘴,“不必了吧,我……我家那位的医术也很厉害,他帮我瞧过了。”
“唉,”那梦主被拒绝了也不恼,“我刚才听了萌萌的描述,大概知道公子家的那位是谁了。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出云宗瑞云峰上那位吧?”
“若是他的话,”那梦主笑道,“他的医术确实不如我。公子不如让我瞧一瞧,总不会是坏事。”
听到前面这个家伙说江春无不如他,方凌波是不服气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大话。给你瞧一瞧就瞧一瞧,”方凌波撸起袖子伸出胳膊,“江春无说我这眼睛半月便能好。你不是医术比他厉害么?总不能也是叫我等半个月吧。”
那梦主笑而不语,他托住方凌波的胳膊,为他把脉。
“咦?”那梦主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又摸了摸方凌波的太阳xue,对着他的眼睛瞧了半天。
“确实不用半月。”那梦主道。
在方凌波心里嘀咕莫非这家伙还有两把刷子的时候,听那人又说了一句。
“因为你这眼睛是治不好的。”他说。
“放屁!”方凌波差点拍案而起,“你自己医术不行就算了,怎么能瞎说?我这眼睛怎么就治不好了?照你这意思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了么?怎么可能!”
“唉,公子你别急,是在下没有说清楚,”那梦主赶紧安抚快要暴走的方凌波,“我的意思是,你眼睛的病不是在‘看不见’上。你若想看见,那待在下施针,当下便能叫你看见。可是若是要治好你眼睛的病,怕是不行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凌波眉头紧蹙,“我眼睛不就只是瞎了么?它还能有什么病?”
“其实不止是公子的眼睛。”那梦主说,“公子今年应该有七十岁的高龄了吧。若我没猜错,你之所以能保持青春不老,大概是吃了一些丹药的缘故吧。”
“是啊。”方凌波更加迷惑,他不知道面前的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凡尘之中不是常有人向仙门求那些丹药么,还有活一二百岁都不会老的,我这有什么不同么?”
“那倒是没什么。”那梦主说,“不过你吃这些丹药,主要是用来续命的。”
“你什么意思?”
“在下的意思是,其实公子你本应活不过二十岁的。”那梦主说道,“多亏了那些丹药叫你活到了现在。”
那梦主继续道:“公子你的情况十分奇怪,在下也只在古籍中看过。说白了就是公子你投错胎了,你的身体装不住你的魂魄。”
他怕方凌波听不懂连忙打了个比方,“你的魂魄就好像是一壶烧化的金子,你的身体却脆弱得如同一个布袋子。而将烧化的金子倒进布袋里会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布袋会被烧毁,而金子也会因此洒落一地。”
“你二十岁那年,你的布袋子就该被烧毁了。多亏了那些丹药,叫你撑着活到了今日。本来你还能多活几十年,但是似乎你前些日子遇到了什么造化,魂魄更加强横些。于是这缝缝补补千疮百孔,勉强支撑布袋子再也撑不下去了。”
“看不见东西,”那梦主惋惜道,“只是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