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妮换了个坐姿，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一些。

她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样问老爷子“我们得不到的东西，毁了应该没问题吧？”

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他问“这些事，都是保国让你做的？”

庞妮同样的干脆“对，大哥想，我也想。”

老爷子一下子就瘫倒了，浑身的精气神，像是瞬间被蒸发了一样。

他没去问庞复兴，想来答案也是一样的。

因为，复兴也恨他，恨庞家。

老爷子失声痛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他以为，再娶个妻子，是对孩子们好。

却没预料到这样做，反而让孩子们和他渐行渐远，都到了不惜要毁掉他的地步。

是他错了。

他钻营一辈子，最后终究还是一无所有。

他不甘心啊！

庞妮欣赏够了老爷子的绝望，满意地站起来“我还有事，爸你一个人待会儿吧。”

老爷子没回复她，像是死了一样。

他听到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又打开。

老爷子不知为何，突然来气了“你还想做什么？是看我没死，准备送我一程吗？”

“外公？”

老爷子睁开眼，就见凌智刚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老爷子一怔，不是妮子啊？

他突然想起，刚刚这个臭小子做了什么“臭小子，你还敢来？”

凌智刚关上书房的门，坐到之前的位置上。

他目光直白又没遮掩的看着老爷子，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他问“外公，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了。

奋斗一辈子，最后一朝回到解放前，谁能甘心？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现在一切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看他有想要认命的想法，凌智刚的眼底，突然涌上一抹狡黠。

这样还不够。

他看着老爷子“外公，其实在源县的时候，我就认出卫宣了。”

老爷子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凌智刚一笑，对嘛，这样才对。

他心底舒坦了，好心情的重复一遍“我和智鹏在源县就认出了卫宣，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

老爷子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

他颤颤巍巍地举着手指，还坚持着问凌智刚“为……为什么？”

凌智刚听到这句话，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眼恨意。

他似是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你问我为什么？”

他大笑出声，满眼凄苦“你竟问我为什么？你害了我们一家人，你还问我为什么？”

凌智刚扑到老爷子跟前，眼底的恨，让人心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家破人亡，我爸爸和我哥哥，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