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澄说：“我在楼下随便买的，太呛了，呛的人头都疼。”
“感觉像是我第一次抽烟，”余澄转过来，靠着窗户，道：“我第一口烟是小叔叔给的，好像是软中华，那时候也没别的什么，后来被我爸知道了差点没打折他腿。”
宋璃想，这个叔叔确实很不靠谱。
不过他们家的状况，有没资格说别人。
“他说他当时就是想逗逗我，没想到我真的拿起来抽了，当时都给我呛哭了。”
宋璃配合地笑了一下。
眼睛没弯，面部肌肉没有变化，只是嘴唇勾了勾。
礼貌又克制。
果不其然，她道：“你还有事吗？”
“没事，”余澄的声音比她抽的烟还干巴巴，“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我是不想走才在这和你东拉西扯的说废话吗？”余澄道：“其实我童年趣事还挺多的，但是对着你的脸我实在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
“因为我一讲笑话你看我的表情就跟看神经病似的，太有挫败感了。”
“我以前听过。”
余澄和别人讲的，她就记住了，再听下去当然没意思。
“嗯？”余澄道：“童年趣事还能有一样的吗？”
“可能是有缘吧。”
“那你把那个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宋璃推了推眼镜，道：“不好意思，很多年没联系了。”
“哦，那没事。”
话题越来越朝没话找话的方向发展。
宋璃再一次下了逐客令，“你该回去睡觉了，小余总。”
“如果我说我不想睡觉呢？”
“那，你想做什么？”
“饭后运动？”
“你可以下楼绕着酒店跑几圈，很好的运动。”
“要是我想和你一起呢？”
这就是赤-裸的调戏了。
宋璃却不局促，道：“这算不算骚扰？”
“你可以报警。”
“小余总的身份，我报警是要上社会新闻的吧，不怕影响股价？”
余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我建议私了。”
她此时的态度还是吊儿郎当的，不像是认真的样子。
宋璃不喜欢这样。
她在某些时候，她在大多数时候对待大多数东西都是很强硬的，哪怕对待余澄。
从她让余澄戒酒戒烟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来。
她可以让余澄改。
慢慢改。
她们有的是事情。
“真的不喜欢我？”
“喜欢，我没有理由不喜欢，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
余澄坐到她旁边，道：“撒谎。”
“哦？”
“你很喜欢我，”余澄道：“但不是玩玩的那种喜欢，你性格嘛，刚接触的时候就以为是个冷淡的大美人，结果时间久了发现你脾气不小。”
她们性格其实很像，都是久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
余澄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放弃所谓的底线，正如宋璃。
她可以改，但对方也必须改。
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还是过分注重自己的表现。
她们两个都很自我，充其量是各自都用了手段，却又都清醒。
至少宋璃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像余澄，忘了的结果就是活该被送进圈套里，自己还以为自己给对方挖了坑，殊不知是被踹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又把自己头上土压实。
余澄也并非完全受限制，宋璃投入的感情太深，她尚浅，这就是优势，她偶尔不经意的行动就能打乱宋璃的步调。
真不喜欢了她可以轻易抽身离开，宋璃则不能。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的眼神太奇怪了。”
“嗯？奇怪？”
“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余澄道：“你是不是……”
宋璃感觉自己呼吸都紧了。
“是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和我长的很像？”
宋璃冷笑了一声。
余澄却来了劲头，道：“替身也不错啊，我还挺喜欢看的，你我各求所需两不相欠。”
“是吗？”
话题进行成这样，余澄除了怀疑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带舌头了之外干脆破罐子破摔。
言已至此，她俩以后都不能像从前那样，一个漫不经心的撩，一个心知肚明的装。
“对，”她点头，明知道是不靠谱的事却还是继续说下去，“你看不都那么写嘛，别想那么多，先爽了再说。”
余澄这话实在说的太没心没肺了。
没心没肺到这几个月仿佛白朝夕相处了，她又成了第一天晚上见到的余澄，拿着酒放到她面前问她是不是在等人。
宋璃抬头，道：“余澄，你有底线吗？”
余澄说：“我有法律底线和道德底线，”她摊手，“当然也只是底线。”
“你为什么不喜欢接吻？”她突然道。
余澄道：“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不喜欢当然需要理由。”
喜欢可以没有理由，不喜欢却一定要有理由。
一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某种事物。
余澄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自己信服的理由，连她都不想，遑论是对宋璃说。
“真的不喜欢，”她在宋璃的目光下道：“你刚才说底线，那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底线吧。”
“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还好。”
余澄当着她面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里的女人面孔精致。
她用力抽了一口，想着之后的话要如何说下去。
有些可惜，今天晚上要是说开了还是被拒绝的话，就太可惜了。
她真的很喜欢宋璃。
宋璃随手把她的烟拿了下来。
余澄本来就没用力握着，一下就被抽走了。
余澄不解地看她。
宋璃抽了一口。
她抽的比余澄还急，一下就抽掉了大半。
“你……”
回应她的是宋璃恶狠狠的亲吻。
裹挟着烟味，相当呛人。
在密切的唇齿纠缠之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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