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马皇后宫里的侍墨宫女死了。”青禾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块染血的手帕,“锦衣卫在她怀里发现了这个。”
手帕上绣着朵莲花,花心的位置有个极小的针孔,里面藏着张纸条:“三月初三,以铜镜为号,焚西华门粮仓。”
李萱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火光里渐渐显出几个字:“引帝后往救,聚而歼之。”
原来他们的目标不是粮仓,是朱元璋。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前世朱元璋就是在西华门附近遇刺,虽然侥幸逃脱,却被箭射穿了肩胛骨,养了三个月才好。
“秦公公呢?”李萱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在养心殿外候着,说皇上让您过去一趟。”青禾连忙跟上。
养心殿的灯亮得很早,朱元璋正对着地图发呆,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砚台里的墨都凝了。见李萱进来,他放下朱笔,指节捏了捏眉心:“淮西那边又上奏了,说要彻查后宫,还说……要审马皇后。”
李萱将布防图和纸条递过去:“皇上先看看这个。”
朱元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将纸条拍在案上:“这群乱臣贼子,竟敢算计到朕头上来!”他抬头看李萱,眼里的怒火渐渐化成担忧,“三月初三,你别去祭祀了。”
“我必须去。”李萱望着他,“只有我去了,他们才会动手。”她拿起那面铜镜,“这是他们的信号,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忽然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朕陪你一起去。”
李萱想反对,却被他眼里的坚定堵住了话头。她知道,这位帝王看似霸道,实则是怕她出事。就像多年前在皇觉寺外,他把仅有的干粮塞给她时,眼里也是这样的神色。
雨停时,天边泛起淡淡的霞光。李萱走出养心殿,见秦忠正和锦衣卫指挥使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张名单,上面圈着十几个名字——都是淮西籍的禁军。
“贵人放心,”秦忠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这些人今晚就会‘生病’,换防的事,锦衣卫已经安排好了。”
李萱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西华门。那里的粮仓正在连夜转运,表面上看和往常一样,实则每个角落都藏着锦衣卫的暗哨。
回到寝殿时,青禾正对着那枚铜符发呆:“贵人,您说马皇后知道多少?”
“她知道的,或许比我们想的多。”李萱将铜符收好,“但她不敢说,因为时空管理局抓着她的软肋。”那个软肋,就是朱标。
夜深后,李萱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惊醒。青禾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个锦盒,说是马皇后宫里的老嬷嬷送来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支玉簪,簪头刻着朵莲花,与侍墨宫女手帕上的花纹一模一样。玉簪底下压着张纸条,是马皇后的笔迹:“莲心有毒,当心三月初三的茶。”
李萱捏着纸条,忽然想起前世马皇后临死前,也曾塞给她一张类似的纸条,只是那时她没看懂,错过了救命的机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那支玉簪上,泛出温润的光。李萱忽然明白,马皇后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消息,只是被恐惧困住了手脚。
“青禾,”李萱将玉簪收好,“明天去给马皇后送些安神茶,就说是……我亲手泡的。”
青禾虽有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萱望着案上的双鱼玉佩。两块残片合在一起,在晨光里映出完整的鱼形,像极了两条逆流而上的鱼,明知前路有险,却依旧不肯回头。
三月初三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李萱知道,这场蛰伏已久的杀机,终将在祭祀那天爆发。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被动,因为她的身边,有了可以并肩的人。
铜镜里的梵文在晨光里渐渐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李萱知道,那些符号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就像那些前世的记忆,提醒着她为何而战——为了身边的人,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的命运,更为了那句在皇觉寺外许下的承诺。
她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萱”字,忽然笑了。无论时空管理局布下多少陷阱,无论淮西勋贵有多少阴谋,她都不会怕。因为她知道,总有个人会站在她身前,就像多年前那个雪夜,他挡在她面前,说要护她一世安稳。
而这一次,她也会站在他身边,一起面对那些藏在惊蛰雷声后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