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通红。

却没有一滴眼泪。

因为帝王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人前哭。

“陛下。”

帝师张小山缓缓上前，声音同样沙哑不堪，“龙体为重。”

“朕无妨。”

赵乾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冰。

“老师。”

“朕在想。”

“朕这一生究竟是在追求什么？”

“朕以为朕追求的是权力，是盛世，是千古一帝的虚名。”

“可直到今日。”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英明神武的帝王之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迷茫。

“朕才发现。”

“朕最羡慕的。”

“竟是祖师（张大山）与祖奶奶（王氏）。”

“羡慕他们能在纷纷扰扰的红尘之中。”

“相濡以沫，相守一生。”

“羡慕她能在临终之际说出那句……”

“值了。”

“老师。”

他缓缓闭上眼睛，“朕的皇后呢？”

“朕的妃子呢？”

“朕为何竟连她们的脸都记不清了？”

“……”

帝师张小山闻言浑身剧震！

他知道！

皇室血脉之殇（太子与皇孙之死）！与元圣夫妻之情之坚！

两相对比！

终于彻底击垮了这位孤家寡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陛下……”

“传朕旨意！”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

那眼中没有悲痛！只有决绝！

“朕要为祖奶奶！”

“扶灵！”

“朕要以天子之礼！”

“亲迎她入皇陵！”

“什么？！”

张小山大惊失色！

“陛下！不可啊！”

“王氏夫人虽有天大功德！但终究是外姓！是臣妇！”

“岂有入皇陵之理？！更无帝王亲扶灵之说！”

“此举乃旷古未有！必将引来天下腐儒疯狂反扑啊！”

“反扑？”

赵乾冷冷一笑。

“朕连孔圣都请下了神坛。”

“还怕他们这群土鸡瓦狗？！”

“朕今日便要当着天下万民的面！”

“告诉他们！”

“何为功！”

“何为德！”

“传旨！”

他一字一顿！

“即日！朕亲赴青石村！”

“为帝国之母！”

“披麻！”

“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