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行一脸惨不忍睹,感觉自家男朋友长这么大没被骗真是苍天庇佑。
“总之呢,我们就这些话题展开了十分快乐的交谈,而对于政治理念,他称现在国内需要一场变革,请我静观其变。”
这种谈了和没谈一样的东西,就很难评。
想起之前何萧霖卯着劲想通过自己诱拐黎景行、费劲巴力地想拿他手里的技术,这位新的黄雀倒是挺不按常理出牌的。
“那他派赤霄救你一次是来做慈善的?”闻知不敢说自己多了解这些政客们,但以自己浅薄的经历,总感觉这些个老狐貍没这么好心。
黎景行瞟了闻知一眼,敲了他脑袋一下:“宝贝儿你这个情商,以后也就告别管理岗了。”
这货一天不损他是不是就难受,这男朋友当得!
闻知再问黎景行就但笑不语了。
人家这招叫做以退为进,等着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追随呢。很自信,很有风度,不过是胸有成竹还是装腔作势,他黎景行等着看。
闻知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使出了磨人大法,黎景行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男朋友的黏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于是闻知眼睁睁地看着黎景行的脸色从晴转阴转雷阵雨,最后以“我司艺人身心健康严重受损,不去”结尾。
“什么不去?”闻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还有人请你们录节目?疯了吧。”
已经开拍的电视剧和电影是没办法了,停工一天都是在烧钱,没有剧组耗得起。但是正常来说,而且是据他所知,这会儿正在筹备还没正式开始的娱乐项目基本都进入了暂停状态。
这是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同族罹难的哀悼。
而且往常最疯的粉丝这会儿都安静如鸡,不是没有脑残到要跳出来指责为什么要禁娱耽误他们哥哥姐姐的剧或综艺播出的,而是公司工作室和大粉联合把这种言论按在了萌芽期。
可见绝大多数的粉圈行为明星公司工作室不是管不了,只不过是没涉及到自己核心利益或者说干脆就是他们煽动的。
这会儿,即使艺人再傻缺,公司和经纪人也是坚决明白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艺人弄出一星半点的幺蛾子的。
因此闻知才这么诧异,不知道是谁想顶风作案,不想混了。
黎景行冷笑一声:“是政府中心电视台的,‘十四城恐怖袭击事件’满月追悼大会,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请人喝满月酒呢。”
“卧……槽!”
让闻知能这样感到炸裂的,且炸裂得连脏话都忍不住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我应该没在听你讲玄幻笑话吧?这是哪个大聪明提的建议?又是谁通过的审核?是不是疯了?”
这是追悼会,不是节日晚会,请一帮明星上去又唱又跳,是生怕上百万亡魂安心投胎不诈尸吗?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病急乱投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现在民意已经被煽动成了这个模样,政府信誉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值。虽然我国民众向来听话,但这样大的一场灾劫,又传出了那样的内部消息,在激愤作用之下,人们心中怎么可能不滋生阴谋论?”
“现在的结果就是无论政府推出来什么人进行处决,上百万的鲜血都无法抹消,民众都不会买单,会觉得他们包庇了真正的幕后黑手,甚至会觉得整个领导层都在勾结那些恐怖分子。”
黎景行打开群群发消息:“于是他们索性剑走偏锋,想要利用流量明星的脑残粉丝‘冲广场’,将正常人的言论压回去,只要人们不再发声,目之所及尽是歌功颂德,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遗忘,就会继续安分守己。娱乐圈里的惯用手段罢了。”
闻知偏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只见他把消息发到了群里,“没有公司允许艺人不允许私自接下任何商业业务,否则根据合同,公司有权与艺人解除合约。”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闻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在群里发一遍?你这个语气是不是有一些太生硬了?”
黎景行摸了摸这颗单纯的迷惑小狗头:“在影视行业,官方也远比你想的要霸道无耻。我说的这一条是写在合同上的,只是提出来提点他们一下。只要有些长远目光或者足够谨慎的,都不会下场去趟这浑水。
但如果有人把这个当春晚,发了疯似的想成为所谓的官方承认的‘根正苗红’的艺人,那不好意思了,我司不收自作聪明的蠢货。”
“那你觉得政府的这个操作会有效果吗?”
作为一个因为黎景行没少接触娱乐圈粉丝生态的人,闻知现在想起那帮粉丝堪比邪/教一样的喜爱与恶毒都还是头皮发麻。
正常人没人能在这群疯子护他们哥哥姐姐,指鹿为马算什么,杀人放火他们都干得出来。
之前有多少三观歪到地府去的电视剧,粉丝照样无脑挽尊,并且恶毒地在每一条公正评论剧情的评论
如果官方招到了足够多的流量明星,把自己的口碑和这些人绑在一起,这些足够有战斗力的粉丝没准还真的能封住别人的嘴。
黎景行看着一溜的“收到”,耸了耸肩:“人性固然趋利避害,本国人也因为流传下来的传统与驯服少了些血性,麻木自己甘愿被奴役,但这世上最彻底的反抗也是曾经的本国人发起的,血性只是掩藏在了生活的重担之下,但从来没有消失。”
群里已经讨论了起来,果不其然,刚在黎景行这儿碰过壁,就有一个经纪人说自己接到了中心电视台的电话。
出事之后,除了正在拍戏的艺人,公司基本一下子停止运作了,都闲得不行,当即就在群里讨论开了。他们公司管理比较松散,也不禁止聊什么话题,于是也就不乏有义愤填膺的,都觉得上面这是有那个大病,简直是踩着人们心里的雷来的。
那个父母被改造体害死的姑娘已经在群里骂得昏天黑地了,是个人都能感觉出她的郁愤与无助。
黎景行叹了口气,私下嘱咐着给她拨一笔安慰款项,就当是公司的心意:“现在已经有足够的鲜血、足够的痛苦怨憎,又怎能指望着靠堵嘴、靠歪门邪道来安定社会?民心是要靠切实的奉献、切实的努力来获取的,而不是靠掩耳盗铃的表面升平。”
“有些人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当初先人们是怎样成功的。沉默只会酝酿着更加惊天动地的爆发,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