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行额角的青筋略微跳了一下，旋即收了回去，略带思索地说道：“你误会了，在肉/体上迷了眼睛的废物，我向来看不上，我现在只想让那些负了我的人不舒坦，我只是觉得这姑娘稍微有些眼熟。”

言韶按了下手上的控制器，几行字迹缓慢从培育房的显示屏上出现，同时闻知惊呼：“是她！前年邻省的高考状元，本来已经被我导师抢进了课题组，但暑假的时候出去玩遇害了。当时新闻报道的是她的闺蜜因为自己高考失利而她成为状元嫉妒怀恨，所以将她骗出去实行谋害，得逞后就畏罪自杀了。”

可这个姑娘现在在这儿出现，那么当年的所谓嫉妒和畏罪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一目了然。

两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姑娘，哪怕其中一个可能是一时失利，可本来都该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品尝人世间的种种喜怒哀乐。

如果说这些陌生的受害者只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那么当发现她们竟然是自己身边的人，那么大多数人类普遍拥有的共情力会让那一份惨烈、哀戚与恨意十倍百倍地放大。

“她本该是我的师妹啊……”黎景行听到闻知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言韶也不紧不慢地看完了那几行字：“唔，原来还是个状元，我记起来了。这位徐姓老总，贫民窟出来的，靠着他老婆母亲的资助念完的高中，被发现勾引他老婆导致她第一名的成绩退步后，他岳母就一怒之下断了资助。”

“景行，你要不要猜一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言韶颇有兴致地问着，黎景行漠然道：“多么老掉牙的剧情，寄生虫反客为主将大树啃噬折断，尝到鲜血味道后愈发变态穷凶极恶，对成绩优秀的女孩子抱有无穷的恶意。”

“不愧是景行，猜得相当准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看不出是当年状元的兔耳女生，声音嘲讽：“靠着女人发家，到现在还记着那点细枝末节，这样的男人可真叫人看不起，是吧？”

“是啊。”确实和你一样叫人看不起，黎景行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异常锋锐的寒光。

他不再停留：“走吧，这些没什么好看的了。”待到日后同你清算这累累血债之时再好好计较一番。

穿过培育区，里面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言韶按下密码，生物信息系统扫描后，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对他们敞开，黑黢黢的，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洞xue。

他打量了两眼，毫无所觉似的，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长廊，里面摆放着一共十个展台。展台四周透明，能够看见里面怪异的人体，几乎是这一方向的进化史。

最前面的是几个笨重家伙，全身包裹着常人骨骼不可能负担得了的机械材料；而后是胳膊小腿明显粗壮的畸形体，看起来是专为承受更重型武器而改造；再然后是将四肢等器官改造成可变形机械肢体的半机械人，他们的肢体更具有灵活性，能够兼容更多作战方式，这也是之前综艺的时候那些改造人卡着的地方。

和这个展台里的相比，那些半机械人显然显得十分粗糙，主要体现在灵活性与兼容性之上。

当时虽然那些半机械人拿着的武器算是先进，但显然动作迟滞、机械反应与转换都较慢，连之前没见过这种东西的闻知都能及时展开防御。

黎景行瞟了言韶一眼，言韶失笑：“我当时确实没有骗你，因为资金和技术问题，当时创世量产的的确是那种有碍观瞻的智障东西。这个展台摆着的是静态模型，一动起来是要出bug的。”

“不过……”黎景行显然看出言韶的春风满面。

言韶颇有些陶醉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展台之上，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国土：“老爷子仙去之后，我终于能够实现一直以来的规划，目前这一关已经突破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景行的了。”

再进一层抵达培育核心区，黎景行才终于看到了目前创世的成品“改造人”。

这是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并不算魁梧，正在密闭射击室中射击移动靶。

这移动靶是将靶子的光影投射到墙上，比普通的靶子变换要快得多，且四面八方随意布置。

射击到墙上的成绩通过传感器自动记录，只见移动靶移动得越来越快，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几乎超越了人体视觉的极限，可那人仍然能够及时定位击中，且基本上都是九环十环。甚至当同时出现三个圆靶时，他除了双手射击，右胳膊处的一团机械材料变形，形成了枪的模样，将子弹打了出去，正中靶心。

这并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

训练结束，那男人木讷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明白今天怎么收工得这么早，但听到言韶“过来”的指令，他十分自然地走到了他面前。

黎景行的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服从性强，有战斗本能，反应速度超过所有天然人类，我猜是你们使用了某种特殊的针对神经系统的反应催化剂，或者是内置了微型战斗计算系统，解析结果后直接传导给神经系统。”

“不过很显然，这战斗本能和他融合得并不算太过顺利，否则不会有许多次九环的成绩。”

黎景行嫌弃地让一脸木讷的男人走到一旁：“总体来讲，你们这个bug并不少它还是很粗糙。我提出什么建议取决于你到底想要什么方向。”

言韶毫无犹豫，一字一顿地说道：“掌控，战争。”

果然如此，黎景行点头应下，余光扫了一眼言韶。

既然你想上天，我就送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