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景,我是这段时间才开始了解你,想入坑,昨天晚上彻底成为你的粉丝的。”
昨天晚上?
“开心周末综艺?”
两人异口同声,小粉丝用手捂着胸口,已经幸福得快昏过去了。
有什么比两个本命关系这么好更让人幸福的呢?
“景景,你这些天在组里我都看到了,虽然和我之前感觉的可能有些不同,但细一想,就感觉十分水到渠成,你就是在网上的你,没有欺骗我们。昨天晚上我看到你重新扮了宋书晨的模样,我才彻底决定要粉你的。”
五分钟后,风悠稀奇地看着黎景行:“你是不是脸红了?”
“脸红个球?那是腮红,为师建议你还是去查查视力,配副眼镜。”
他义正言辞,可惜风悠不吃这套:“师父,你一般拿身份压我的时候要么就是威胁要么就是心虚。”
“演员就位,准备!”
黎景行从未向现在这样这么喜欢范导的大嗓门,风悠从他离开的脚步感到了微微匆忙慌乱,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微的闷窒。
什么样的人会因为别人几句真心话而落荒而逃呢?
她隐约知道那个模拟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志愿者,而别人很少有她这样高的精神阈值,那么黎景行想必经历的也不是只有她那一个想象的世界,其他的世界想必更加真实。
他替他们这些人梳理精神创伤,那么他自己呢?能这样完美地共情他们这种精神创伤剧烈的人,他自己的精神可能是生理心理双方面的健康吗?
刚才那个小粉丝的话还在耳边。
宋书晨,就是黎景行之前被群嘲的那个角色,虽然那个剧评分只有三分,但其实原小说并非那样破烂不堪,起码也是过了及格线,人物线故事线都有可取之处的。
这个角色,已经是男三男四左右了,着墨不多,但下线的时候也赚了一波读者的眼泪。
他出身富贵,心思简单,初时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愚蠢天真,又懦弱又纨绔,这样一点责任都负担不起总想逃避的一个蠢货却偏偏有着许多人奔赴到死都无法赚得的钱财、疼爱,的让人心中郁愤于他的不配。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因为一时喜欢去招惹女主,女主却讨厌透了他的麻木不仁,愚蠢纨绔。
连载的时候一看到他读者们就想让男女主揍他一顿。
直到他在门外听到了男女主是如何被他一路不知轻重的骚扰烦得心火旺盛,偏偏不敢得罪他免得他家里断了这一批送向灾区粮食的买卖。
自他出生以来,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视他为掌上明珠,丫鬟小厮开口便是少爷厉害少爷心善,他以为所有的人就是这样自然地喜欢他,他以为别人对他笑就是真的喜欢他,他没有听过一句重话。
可这些都是真话吗?他的丫鬟小厮是否心里想的是他怎么这样蠢笨如猪?他从来不了解家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他想去那些他不知道的地方看看,而才一到灾区就被易子而食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灾民吓得滚回了云香鬓影之处。
可那修罗地狱一样的景象每到夜半就入他的梦,叫他惊惧非常。
几日之后,他终于又一次心惊胆战地进了那些灾区。
两个月后,他回到家里,一改往日怠懒纨绔,一时之间倒也令别人惊讶这宋家如今确实不愁无人继承基业了。
可各国割据,世道艰险,数国烽火燃起,宋书晨一方面周旋自家生意,另一方面尽力援助军民,却仍是杯水车薪,无力至极。
国破之时,覆巢之下无完卵,宋家终究难逃敌国毒手,死于乱军之中,宋书晨坐在正屋,他早已将基业尽数交给女主所在的生民盟,在敌国皇子洋洋得意地进来收缴宋家时点燃了一把火,与这敌人同归于尽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人设天花板,但愿意为这角色道一句走好流一滴眼泪的读者也并不在少数,因此当时剧情人设本就魔改,黎景行赶鸭子上架演出来的玩意被嘲也是相当有理由的。
这在很多人心里已经过去了,但在黎景行这里还没有过去。他始终欠这个角色一个交代,一次尽力而贴切的演绎。
所以在昨天播出的这期综艺里,黎景行和节目组沟通重新扮了宋书晨的扮相。
当然无论是名气还是情景都今非昔比,虽然只是个综艺,就不知道比那时因为那个男主小生的要求故意扮丑的造型合适了多少倍。
而其中有一个即兴场景的演出,黎景行先同其他年龄相仿的子弟作纨绔状,直到无人时才打开传递过来的信笺,又前进到他散尽家财,从容赴死。家财赠天下,此身全孝义,切换自如,令人动容。
他说曾经他十分对不住宋书晨这个角色,今天终于可以重新演绎一次,他知道有一些观众也没有忘,希望他们能对这一次的演绎满意。
那个小粉丝说正是这一场重新演绎让她彻底看到黎景行对于角色的尊重,他值得她的喜欢。
风悠眼皮略微有些发沉,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一时间脑子里百转千回。
几个模拟世界,时光荏苒,而黎景行竟然还记得之前那样一个令他被群嘲的角色,并且就这样坦然地重新提起这个话题,说一声对不住,给一个重圆。
不愧是她的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