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行在一边凉凉地说道:“呦,小鸡崽,有几分小聪明,知道跟铁石心肠的范导这儿讨不着宠了,就跑到心地柔软的白姐这儿撒娇,投机取巧,逃避责任,可见心性软弱,难怪如何都及不上白瑶嵋半点风采。”
在他旁边的风悠嘴角一抽,当时在模拟世界里她这混蛋师父可不是这么说的,还骂她想要玉石俱焚愚蠢至极呢。
男人这种生物果真没有半分实话。
话虽如此,她也没有置喙,黎景行用的是激将法,对于谢芙湘来说大抵还是有些用的。毕竟一个顺风顺水的乖乖女,要想激出她的血气,可不就得直刺她的傲气吗?
那白老师来这组里三天,谢芙湘这样乖巧明媚的性子相当合她心意,这却是没看到过黎景行演一场戏,一时间也摸不清他是否有恶意,自然有所偏向,便想替谢芙湘解围。
却看到了黎景行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并无讥讽。
谢芙湘被他气得发抖:“你血口喷人,我演得不好,被导演说是理所应当,但你凭什么说我投机取巧、逃避责任?”
这算得上是对她人品的侮辱了。
黎景行笑了下:“果真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我只说了你这八个字,你便愤怒无比。白瑶嵋身为同代之中进境最快的天才,明明是为了保护百姓与同门才不得已试图引动那化凡星盘,却要被信任的师门论罪。”
“本以为这位岳峰主既是女子,又是好友的长辈,是来说公道话的,却没想到是来趁火打劫,折辱她,将她当做一个物件给自己的后代把玩的。”
“人格与尊严都被践踏,你难道不失望、不愤怒、不恨?你还要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面前露出撒娇痴态?”
那白老师有些惊讶,确实没料到这个演“玄霄真人”的小年轻还能帮着同龄人找感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谢芙湘哑口无言,有些讷讷:“可我觉得她其实是有所预料的。”
“有预料,并不代表没有希望。她多年来所受理念皆为正统,听说师门在其他仙门面前保下她便以为是仙门爱护弟子,心中信任难道不会占据大头?”
“你自小到大也备受优待,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你在外招惹了什么流氓被学校挡下,你难道会怀疑保护你的学校会转手把你给卖了吗?”
这世上,人与人所受的待遇本来就不一样,愈是被厚待的在被背叛辜负时被伤害得愈深。
谢芙湘盯着本子,本能地想抓头发,可发型不能乱,只好胡乱搓着纸张,有些迷茫。
“那照你这样说来掌门和三大长老才是代表师门态度的,她应该更注意他们的态度啊。可我觉得那掌门听信那峰主之言的时候她并没有怎么难过,她情绪爆发的地方是在这位岳峰主说完话之后。这又是为什么?”
风悠这个时候才给她解释:“因为她现在修为浅薄,并不知道到了高深的境界,对她这种修为之人的推算之术绝不会有错,当真以为是掌门他们相信了那峰主之子,所以她当时最核心的想法是想要解释明白。”
谢芙湘恍然大悟:“就像是和同学有争执时他先告状,老师相信他的时候正常的反应都是把事实说出来让老师公正裁决。”
风悠打了个响指:“Bgo!但岳峰主本也没把她当成人来看,当然也不会注意滴水不漏。她聪敏无比,抓住了她话中纰漏,这一刻已经对这个琴瑟盟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所猜测了。”
谢芙湘也是看过原著的人,点头说道:“她和那化凡星盘的联系连掌门这位人间修为顶层的大能都无法解除,证明其绝难被天道法则所破除,那什么琴瑟盟约凭什么能办到?这才引得她隐隐约约猜测出那琴瑟盟约是要将她变为像是奴仆一样的地位,可能更甚。”
“毕竟奴仆的性命仍然由自己掌控,而能够随意控制她的一举一动,那便是这个盟约能将她完全变成岳涛手中一个任他揉圆搓扁的物品,抹除她作为人的自主。”
好一个琴瑟和鸣。
恐怕是女方被磋磨玩弄,男方取乐掌控的琴瑟和鸣吧。
而掌门和长老没有立时反驳这种邪术一样的东西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他们反而有所意动,甚至考虑的是这办法的可行性,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她是否应该被这样对待。
“当时看到这儿的时候我特么都被气死了。”
尤其是在后面玄霄真人对白瑶嵋说明那盟约的作用时,只叫人觉得这盟约简直丧心病狂。所谓盟约,分为主从,对主方什么限制都没有,但对从方,从此身家性命一举一动都在主方一念之间。
主方可以随意拿走从方的修为、领悟,哪怕立时叫从方去死从方也不会生起任何的反抗念头。
因而术法法规判定,从方已然并非生人,而是可被随意掠夺的资源,是主方的储物容器,从前所有定下的契约、持有的法宝等尽皆作废。
那化凡星盘同她的联系就算还有,只要在立下盟约之时刻录不得使用的法规,便再也不足为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