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行当即险些弹了起来,被楚沐棠握着手按在了原地。
她的笑意转化为了惆怅:“不过这些年我确实总想到那天,心中一直难过,是我们这些做大人的没用,要让你一个孩子独自面对。”
黎景行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人骤然被移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第一反应并不是舒服而是丝丝拉拉变本加厉的疼。
他有些迷茫,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个孩子哭闹是因为只要一哭,旁边的爸爸妈妈会心疼地哄他,可如果他一哭,吸引来的都是闻着血腥味的豺狼虎豹,他就算是被撕下一块肉来都不会掉一滴泪。
久而久之,他便也不知道软弱依靠是什么东西了。
可是这毕竟是他一直当做亲人的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这从来都是我家招惹的祸患,如果真的牵连到你们我才会难过,看到你们一直平安我真的很高兴。”
“只不过我真的很抱歉,现在闻知他又被卷了进来……”
他想说一定会尽量保证闻知的平安,楚沐棠却拍了拍他的手:“我们先不说这些,只说这些年,孩子,你过得如何?那个带你走的人对你还好吗?”
自认刀枪不入的黎景行一时险些落荒而逃。
“很好,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和他学到了很多。”
楚沐棠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虽然全天下的父母都盼着孩子有本事,但有本事也往往代表着不容易,早早地抹杀掉了什么。
她的孩子是这样,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亦是如此。
“叔叔阿姨帮不上你们什么,但也知道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现在你们都有自保能力,我们也就放心了,总归我们一家人又能团圆是件好事。”
黎景行愣了下,一家人?
“对了,瞧我这脑子,还叔叔阿姨呢。来,这是我去求的平安符,正统寺庙大师写的,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妈再把前七年的礼物给你。”
妈……
卫琳的音容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微微垂下了眼睫。楚沐棠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叮嘱过我们不要去看琳琳,免得被有心人找到行踪,不过今年的那天,小知离开了家一天。”
黎景行骤然擡起了头,想起了他进入墓园时看到的那束花。
原来,他爱的人也一直记得他的妈妈,一直放在了心上。
楚沐棠笑了起来:“缘分这样脆弱的东西,你们分开了七年却还牢牢握在手中,多么难得,不要辜负这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