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
碰到那羽箭时,黎景行蓦地本能地将精神集中起来筑起了一道防御,又仿佛是引流一样地将它上面附着的那道不明不白的力量甩了开来。
然而将精神集中在那诡异的波动之上,黎景行一心二用,到底是让箭矢的疼痛分散了一下精力。
那诡异的力量中有一小部分如附骨之疽一样趴在他的防御层上啃噬,黎景行何等敏锐,瞬间感觉出来它消解的是一小段他和闻知共同吃午饭时有关闻知的记忆。
这种感觉相当奇特,通过仪器,黎景行的神经活动与脑电波得以转化,在模拟系统之内显现,而模拟系统中的刺激也会反作用于他的神经与大脑。
它对这段记忆的消解就像是将他吃饭时看向闻知、听他说话的单向玻璃变成不透明且隔音的墙,但由于黎景行自身实际的精神状况稳定,大脑海马区并未受到攻击,他的脑子里这段记忆仍然是完整的。
倘若换做其他并不熟悉模拟系统的人在此,恐怕要被这诡异的感觉逼疯,分不清实际与虚拟。
可黎景行怎么说也是唯一一个走过走过四个世界完美达成任务的人,对自己精神的掌控早已轻车熟路。他当即没管那么多,将自己有关闻知的记忆又调上来了不少,在周身具象化,那东西就像是见到鲜美肉食的鬣狗一样,蜂拥而上。
而趁此机会,黎景行集中注意力,观察起了这些东西。
它们似乎是无形无色,可从自己那些回忆场景被侵蚀的速度来看,它无疑是在以指数型形式倍增。
病毒一样的复制速度,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一种病毒,针对人的神经系统的病毒,黎景行感受着它无比贪婪地吞噬着电波、意图顺势而上寻到相连接的人的脑神经发动攻击时,脸色顿时一寒。
将它们悄无声息地放进来的人想要闻知变成一个大脑受创的彻彻底底的傻子。
他的怒火终于如夜间燃于平野之上的鬼火一般,充斥着无边戾气与森寒。
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他为何能够在“第一次”见到这些破坏病毒时就这样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应对。
按照常理说,黎景行周边被隔绝,撤出系统在现实中醒来的锚点被突然隐藏,又面对这种仍能追本溯源摧毁人的精神系统的病毒应当有无比惧意。
而事实上,因为黎景行一直在回想他与闻知的场景,给这些病毒制造了源源不断的养料,现在这些病毒已经如大军压境,将所有有关闻知的记忆都啃噬殆尽,只差一层隔膜便要蜂拥而上,摧毁黎景行的神经。
他看起来黔驴技穷,行至末路,像是那些妄图以区区凡人之躯挡住天地崩摧的愚人匹夫。
可他只是擡了擡眼,那双风眼中闪烁的竟然和平常的戏谑也没什么两样,毫无惧怕,毫无敬畏,有种天地鬼神皆不放于眼中的狂傲。
平地起波澜,好似乱入了玄幻片场一般,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毫无保留的精神力便横扫而出,那些专门摧毁人精神系统的病毒竟被黎景行摧枯拉朽一般湮灭了许多。
“还要多谢你们多此一举,将我拉入这边缘空间,可你们忘了这里不是赛场,却仍然是系统。忝居帮助人、在系统里住了这么久,若是还不了解它的运行,岂非太废物了?”
只是,黎景行微微喘了口气,就像是即使一直有能量补充,一个人也不可能长时间剧烈运动,他也是头一回试着将精神化作可以进行攻击与防御的精神力,也是废了不少心力。
他调动精神力也不是无穷无尽,可这种病毒却是拥有复制的本事,只要漏掉一个就能源源不断地复制。
只要他会想起闻知。
凝出的闻知又被当成了那病毒的十全大补丸,黎景行人已经木了,可要想有意识地想谁很容易,可要是有意识地不想谁,欲盖弥彰就是这么个意思。
闻知,唉,小兔崽子年纪不大,还挺招人记恨的,今天他要是反应慢点,这小子现在岂不是要哭着被这流氓病毒追杀,没准还被一口啃了直接傻了。
虽然脸长得漂亮,傻了养着也更省心,黎景行想了想一个天天睁着懵懂无知大眼睛叫哥哥的闻知,喉结没忍住动了动。
一面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心里发痒相当向往,另一方面人的良知还在提醒他这其实有点刑。
倘若幕后人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位心里还在想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想必一定会为自己精心设计的病毒吐出一口老血。
黎景行自娱自乐了一番,心中的算盘还在打着,要么还是要尽快找回锚点脱身,要么就是直接消灭病毒,这遮蔽不攻自破。
可他方才爆发的那一阵精神力已然是能够承受住的最大限度了,那样都没在这里搅出足够扰乱这屏蔽重新与锚点连接的波动来。
精神力再继续放大下去这屏蔽爆不爆不一定,他能把自己精神系统自爆了,到时候闻知那连接个吻都能脸红的菜鸟对傻子是一定下不去手的,岂不是太亏了?
到了他这个地步还能这么自娱自乐,恐怕也没谁了。
他带着病毒四处遛弯,正找有没有薄弱的地方,心头仿佛有一丝奇异的感应,耳朵几乎要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