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踪她到了大殿，到闻知凭着惊人的毅力凭借着几大盏水囫囵吞枣地把糕点咽出了气吞山河的架势，黎景行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

这种比赛，系统应当不会发布无用的任务。

难道只是为了让御女官再给皇帝做一次糕点吗？

天色隐隐见亮，黎景行再不耽搁，转身回了凤鸾殿，便也是快到早朝的时间了。

他刚刚换装完成，耳边便叮的一声，系统发布了公告：“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正式开启，两方赛场此刻融为一体。”

侍女匆匆走了进来：“娘娘，将军送来的信。”

正待上朝的闻知从小太监手中接到了两张字条；池捷看到了树枝上像是被风刮过来的红色布条；赵朴一脸迷茫地从睡梦中突然醒来，枕边隐隐露出信笺一角。

还有宫外的几处，比赛进程仿佛一下子被按了加速键，而每个人都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得到了什么线索。

不同于想象之中惊天动地的早朝，除了见到了江姚濯许朝等几个选手外也没什么新意，闻知听着几派胡扯头花的大臣互相骂战，甚至有点想睡一觉。

而在这样的嘈杂之中，无论是将军、丞相还是其他真正位高权重的，都没有插话，仿佛这闹吵吵的朝堂众人是在唱一出和他们无关的戏。

还算是能称为正事的，一是似乎南方蛮夷之地有些许异动，但他们每年都异动，边境驻军都习惯了；二是有个地方州府断得并不明朗的案子，苦主家辗转告到了京兆尹这儿，正常来说京兆尹府是不会管这种事的，但由于知者甚众，京兆尹拿不准这民议如何，便拿到朝堂上来说了。

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堪称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第二天紧急军报送到了朝中，朝廷派出一队兵马前往南方边境；而本以为小鱼小虾的案子竟牵涉出了业已病死的大儒，也是当年皇帝的太傅。

每个选手都嗅到了即将到来的终战的味道。

很快就要分出名次了。

而黎景行却不知怎么回事，悠闲得很。

连赵朴都后知后觉发现了这比赛的比法，忙碌了起来，黎景行却要么在屋子里赖着吃点心，要么去御花园里旅游似的玩了一圈，几方已经明确自己目标派人盯着他的势力都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专门分析了一通他的行为特征，活像是在做语文的阅读理解题一样。

黎景行知道有人打探他的一举一动，除了心底的一句“庸人自扰”倒也没什么举动，随便他们看，反正又不会掉块肉，还能让他们疑神疑鬼，真是想想就很舒爽。

而似乎是默契，闻知也没多问，两人倒是一起度过了两天晚饭后到睡觉前的时间，像是热恋期一样，仿若毫无隔阂。

次日凌晨，喊杀声响彻了整个皇宫，黎景行翻出了皇后一直放在最华贵箱子中的那集尽能工巧匠技巧与天下珍贵珠翠的凤袍嫁衣，没什么抵触便穿上了身，一头长发这两日头一次这样齐整而精致华贵地梳了起来。

他走到了大殿之前，皇帝与脸上身上尽是鲜血的将军对峙，皇帝面前的侍卫已经死伤过半。

闻知不慌不乱地说道：“朕记得朕派这队人马是为了援助边境。”

“是啊，多谢陛下的兵马，不然我要动京畿防卫还真是不容易。”

那将军也不过是三十多岁，正是一个人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可靠也并没有被岁月侵蚀而垂垂老矣的最好的年纪，俊朗刚毅，完全看不出他是踩着如何的尸山血海一路杀进皇宫来的。

闻知想起自己在皇宫看到的藏得很深的皇帝少时日记，轻轻叹道：“惜时兄，你曾经说过愿意辅佐我，当我的左膀右臂，一辈子的兄弟，哪怕我只能当一个闲散王爷。”

越惜时唇角微颤，而后终归化为鹰隼之利：“那是在我父不曾身中剧毒之前。”

“你知道并不是我做的。”

“那又如何，父债子偿，那个昏君对我将军府动的是杀招，你还想要我为你卖命？你也太恬不知耻了些。”

闻知淡淡道：“你的父亲真的问心无愧吗？那北部的上万私兵你们作何解释？”

滚滚红尘，帝王将相，说不清是谁先动了猜忌之心，也早就分不清谁是谁非了。

黎景行早就到了一旁，可无论是闻知还是越惜时都对他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闻知双目微垂，擡手将一枚信号打到了天上，兵甲声重新响彻在宫城内，越惜时脸色瞬间煞白。

“朕其实不想走到这一步的。”闻知低声说道。

在这震天的厮杀声中，黎景行穿着的一身嫁衣仿佛饱饮了滚烫热血一样，凄艳得令人心头一颤。

越惜时被擒拿之时，现场还能站着的兵将不过十之一二，黎景行缓步走了过来，像是一盏被鲜血浇灌的魔灯终于点亮。

然而此时变故陡生，一枚羽箭骤然射向闻知，那风声几乎微弱到不正常的地步，闻知毫无所觉，可对危险有着绝对敏锐的黎景行却骤然看了过去。

已在眼前。

闻知的视线被飞扬起来的红色细纱掩住，鼻翼间是熟悉的味道，手中是熟悉的肌肉触感，他茫然地接住倾倒在他身上的人。

一柄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本来实在不必惊慌，毕竟在这里“死亡”就是在舱内醒来，可他的目光骤然落到了前方，在离开前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黎景行挡住的那根羽箭，和当时脱离模拟世界时击中黎景行造成其失忆直至现在的波动简直是一模一样。

“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