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琰怕他感冒,连忙命人拿衣裳来给他换,这时候岑修之的意识已经逐渐回笼,换裤子时他特意紧紧抓着裤腰,死活没有让徐玉琰动手。
“几时了?”岑修之睁开的眼缝里几乎只能看到漆黑的瞳仁,连眼白都很少。
徐玉琰道:“卯时。”
“你去休息吧,”岑修之沙哑道,“今日还得去太学院,别课上打瞌睡,让其他皇子看了笑话。”
徐玉琰的手指紧了紧:“看笑话也比你的腿残疾了好。”
“没那么严重,”岑修之扬唇挤出一抹笑容来,“过些日子就好了。”
徐玉琰抱着他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没活着的盼头。”
岑修之听到这种话,下意识想教训他别瞎说,但他的身体实在太疲惫,嗓子又疼得厉害,刚刚那几句话都是动用了全身肌肉群挤出来的,这会儿确实没办法再开口,只得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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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王朝一四年,当朝圣上立了没有生母的大皇子徐玉琰为太子,这一决定又一次震慑了朝廷,毕竟徐景奚对于徐玉轩的疼爱和偏袒,大家都看在眼里,本以为这太子一位会落到徐玉轩身上,却没想到会是徐玉琰。
这其中的潮流暗涌,自然只有懂的人懂。
徐玉琰走入偃月宫后院时,正见井边有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握着桶把,下一刻就要摔到井里去,幸好被徐玉琰及时拉住。
“他们让你干重活?”徐玉琰浓眉轻蹙,沉声问道。
岑修之喘了口气,道:“这些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然是我自己出来的。”
徐玉琰抓住他的手心,拨开来一看,掌心果然细腻白皙,没看见一点茧子,看来岑修之平常没少偷懒,就算削了职位落到司礼监低级太监的位置,其他太监迫于他曾经的威名,也不敢过于得罪他。
这些年岑修之的长相没什么变化,徐玉琰的变化却很大,他的身体明显拔高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体内流着一半西洋人血脉的缘故,看起来很有在之后几年超过徐景奚的趋势,浓黑的眉和深邃的眼,光站在那里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过些日子,我会安排人把你调到我宫内来,”徐玉琰扣着他的手腕内侧的皮肤,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若是有人来寻你,你且看看他们腰间锦带上是否绣有云状浅纹,那便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