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韵充耳不闻。
林颂钧呆站在那儿,诚恳地重复:“伯父伯母,我想履行婚约。”
霍梦与沈震生面面相觑。
沈和韵瞪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嘲讽,“我不和傻子结婚。”
霍深喷笑出声。
沈涯的脸色跟着缓和几分。
还是霍梦出面圆场,“孩子你先坐下,今天是为了庆祝宝宝回家,其他的事以后再提。”
惹她不开心可以,惹沈和韵不开心是万万不行的。
林颂钧只好重新坐下,他想将装着婚书的木盒还回去,霍深却佯装拿酒胳膊一挡推回来,避开与他的眼神接触。
……
不仅沈和韵跟他翻脸了,因为毁约的事连沈和韵的亲人都对他意见很大。
林宰风凉地说:“家主,您这事当初做的确实不地道……”
现在结出什么苦果,都只能自己默默吃下。
林颂钧全程没动几下筷子,只顾着喝闷酒。
接风宴结束,沈和韵衬衫上掉了一块彩色奶油,他将收到的礼物交给沈涯帮他拎着,进入卫生间的洗漱池清理衬衫。
林颂钧无视沈涯防备的眼神,硬生生跟了进去。
沈和韵看着镜子里的人皱眉。
林颂钧与他并肩而站,试探地蹭了下他的手背,“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生我的气……”
沈和韵往旁边撤了一步反问:“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林颂钧摇头,惨兮兮道:“一开始不说实话,是因为我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唯一想的是保护自己,觉得少说少错。后来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又怕说了实话后我没那么可怜,你会赶走我。事实就是这样,自从回到林家,你就很少陪着我了。”
短短几段相处时间,也是他算计来的。
沈和韵顿了顿,想起之前那个笨蛋小弟等他回家的场景,很快浮上一丝心软,又马上被他擦去了。
他说:“我躲着你,你要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林颂钧:“什么原因?”
他竟然好意思问!
沈和韵想起那幅火柴人又开始生气,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笨蛋小弟教坏了,结果根本是对方心术不正,还搞得他自我怀疑!
就像现在一样,林颂钧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等着沈和韵说出答案自投罗网。
于是沈和韵也跟他装傻:“我也不知道,你好好想想。”
沈和韵伸出双手放在烘手机下,在隆隆的风声中哼了两句歌。
不就是装傻嘛,以为谁不会呢。
沈和韵没说再见,转身离开了。
门口的沈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不要惹他生气,如果宝宝回家告状,没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林颂钧没有去追,他凝望着沈和韵的背影,轻启唇齿,却是在品味那声“宝宝”。
“接下来怎么做?”林宰出声。
林颂钧冷冷扫他一眼。
他要是知道就马上追上去了。
晚间沈和韵接机的照片出现在网上,马襄阳请了几家口碑好的娱记撰文发表,各大平台的评论都比较正面。
“#沈和韵回家#和妈妈抱在一起太感人了呜呜呜,沈和韵以后一定要幸福……”
“#沈和韵回家#所以当年沈和韵是怎么丢的,今天楚实可以安心坐牢了吗?警察叔叔快把楚臻抓回来,让他们也父子团聚/doge”
“#沈和韵回家#旁边沈和韵的亲生父亲有点眼熟,我一查看我发现了什么,我那贫穷貌美的老婆真实身份竟然是超级富N代,整个家族在财富榜上赫赫有名的那种,突然觉得自己不配了起来……”
沈涯为了了解弟弟开始高强度冲浪,看见这些挖沈家背景的评论他不但没有让人删掉,反而找人放出消息,将新闻搞得更大一些给沈和韵撑腰。
与此同时的山上木屋。
楚臻已经痛的不分时日,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无比,塑料细绳嵌入手腕皮肉绽开,烧伤伤口没有做任何卫生处理,已经开始大面积化脓。
不用封梓呈注射药物他就几乎痛不欲生。
但封梓呈还是不会让他好过,楚臻的哀嚎声已经成为他重新计算时间的工具。
两人靠山林里的野草野果勉强活着,模样都已人不人鬼不鬼。
这天封梓呈徒步走了四公里,他幸运地掏了一窝鸟蛋生吃入肚,勉强恢复了些精神,莫名掏出手机开机。
两格信号。
他断断续续刷新出同事和领导的消息,一个字也没看。
沈和韵也一个字都没再联系过他。
新闻弹窗弹出沈和韵认亲的消息,封梓呈坐在树根上,静静等了五分钟才刷出一张模糊不清的合照。
封梓呈拇指顺着屏幕抚摸,低笑。
真好,沈和韵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只有他越来越烂。
封梓呈将这则新闻带回去给楚臻看。
楚臻脸色苍白地在地上扭动,他疯狂摇头,“不可能,沈和韵不可能找到亲生父母的,家庭美满的人应该是我,是我……”
地面擦出一大片血痕。
封梓呈在他的低喃声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