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实被绞着双手送上警车,脸色一层层灰败下去。
警车后排,他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不过短短半天,他以为自己跌入地狱,却总有人提醒他,地狱有十八层,还有更坏的境地等着他。
他被带到审讯室,锁进窄小的审讯椅中,审讯灯苍白刺眼,楚实一直眯着眼睛瘫坐着。
“说说吧,二十年前你从哪里偷来的孩子?”
“沈和韵不是知道了吗?你们去问他啊。”
“注意你的态度,现在坦白的话是对你自己负责!”
“我不知道。”
“你想听听你老婆的说法吗?”
“我说我不知道!!!”
楚实情绪激动,双手握拳大力锤在桌板上,双目圆瞪与审讯的警察对视。
审讯没有进展,两名警察退出来留楚实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
收到消息的沈和韵对此并不意外。
他在楚实被记者围攻无法冷静的情况下诈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知道想再进一步很难,现在看来楚实心思缜密过分,二十年来竟然连枕边人也不曾告诉。
《恶徒》剧组。
沈和韵临时草草收拾行李赶到,现场只有场助窝在躺椅里打瞌睡。
“人呢?”马襄阳上前摇了摇场助的胳膊。
场助惊醒,一个挺身坐起来,在看清沈和韵的瞬间彻底清醒。
“姜导演在酒店休息,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他说你们来了。”
整部电影百分之八十都是外景,午后空气都是热烘烘的,导演竟然让整个剧组都回去午休了。
十分钟后姜天川穿着黑色老头背心手握蒲扇出现,四十多岁的人却有六七十岁的气质。
他绕着沈和韵转了两圈,上上下下从头发丝看到脚底板,才点点头说:“是这么个样,怎么进组进的这么早?”
沈和韵与马襄阳面面相觑。
马襄阳以为对方在说反话,解释说:“我们这边没收到进组通知,今天一打听才知道开机半个月了。”
场助笑出声,“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剧组不需要考虑制作成本,老板舍得,姜导当然要一个镜头反反复复地拍,沈老师晚来一天,到时候找老板报账的时候,报预算高些也合理,嘿嘿。”
他递给沈和韵一个大家都懂的意思。
沈和韵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剧本我都背过了,咱们今天要拍哪场戏?”
姜天川略一思索,“第三场,你先去做造型吧。”
如果说《侠客》讲的是名门正派的入世道义,《恶徒》则是小人物被逼入江湖,罪大恶极却情谊滔天。完全不同的故事情节,实则在讲同一件事。
造型师对着镜子帮沈和韵梳古风发髻,姜天川抱臂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瞧他。
“虽然答应了你来演《恶徒》,但我心中一直怀疑你能否演好这场戏,除了资金考虑还有李林焰的力荐,才让我渐渐放心。就连昨天他也跟我联系说这个故事非你莫属。”
沈和韵说:“我来了,姜导只管拍我就够了,不必听旁人什么话。”
姜天川轻轻嘶气,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大意是拭目以待。
他跟场助说:“去请白老师过来,瞧瞧咱们大男主正式开拍的第一场戏。”
第三场戏是故事的开始,主角的发小被人诬陷偷盗门派至宝,两人迫不得已反击却失手杀人。故事后续两人被门派追杀,躲藏中却听得两人满门被屠,发小痛不欲生自杀,主角被逼走上了报仇弑杀的道路。
镜头里沈和韵穿着血衣跪在血泊之中,双手按压着对方伤口不知所措,面色惨败却沉静,仔细看他只有小指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无比精准。
沈和韵一秒入戏。
姜天川“咦”了一声,坐在小马扎上身体前倾,对第一场戏认真起来。
他身边的白清羽从坐下来的第一秒就眉头紧皱,他默默将这场戏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叫什么?”白清羽问。
姜天川盯着屏幕没回头,他把沈和韵的名字告诉他,玩笑道:“你十多年没回国,不认识他也能理解,最近他可是顶流中的顶流。”
白清羽:“你记得我是因为什么回国吗?”
姜天川不以为然,“闹离婚嘛,老同学了,你说一次我也记得清清楚楚,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白清羽盯着沈和韵的侧脸,低声说:“他和Erica长得太像了。”
“Erica,你老公?!”姜天川惊诧道。
白清羽摊手,“别瞎猜,我们分开是感情不合,以他的年龄也搞不出这么大的私生子。”
姜天川联系到最近的新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最新的娱乐新闻更新到沈和韵已经认亲,搞不清楚情况的姜天川两边都不好追问。
他心虚地说:“下了戏你跟他多聊聊,说不准这是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