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吧,虞晗。” 楚臻恢复正常音量,“一张照片而已,没那么重要。”
虞晗眸中染上恨意,他悲痛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臻只是垂眸,长睫颤动,笑意苍白,他明白镜头前谁动手谁吃亏。
有什么好处?只要沈和韵不好过,就是对他最大的好处。牵扯到身家性命,任谁也不能逼他放弃自己。
“你说话!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在哪里?”虞晗大力摇晃楚臻,他的十指陷入对方肩头,双臂因为激动而颤抖。
到头来他最相信的人,却是玩他玩的最狠的人。
“虞晗,别这样。”沈和韵轻柔地盖住他的手背,试探着去掰开他的手指。
“滚开!这里没有你的事!”虞晗挥臂拂开他。
沈和韵一个不防踉跄几步,脸上写满了受伤。
凡是涉及到楚臻的事,总能轻易让虞晗像变了个人。
李林焰眼疾手快接住险些跌倒的沈和韵,“没事吧?”
沈和韵摇头,他还要再去阻止虞晗,下一秒李林焰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如果你还要动手,节目组会考虑报警,虞晗,不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李林焰一边威胁着用力握住虞晗的小臂将他拽开。
楚臻缄口不言,虞晗拿他毫无办法。
“这件事没完。”虞晗起身后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最终落在沈和韵的脸上。
他随手撕下收音设备砸在地上,冲到楼下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消失在镜头里。
沈和韵跟着他小跑下楼,一叠声地喊他的名字,始终没能留下他。
“虞晗……”沈和韵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呢喃。
他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不忘了向虞梦慈汇报情况,“虞晗马上就会回家了。”
彻底回到虞梦慈身边。
“我知道了。”虞梦慈秒回他,大概已经从直播间看到了一切。
演完了虞晗这出戏,还有下一场戏等着他。
沈和韵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四楼,却在楼梯口停下,“我,没能拦住他。”
其实是与他实在不相干的事,他却成了最自责的那个。
楚臻只顾着活动自己肩膀,显然在怪虞晗弄疼了他。
“不怪你。”李林焰第一次为沈和韵说了句公道话,他伸手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下,我们还没人收到你的礼物呢。”
沈和韵听话地一步步走向他。
在他落座的那一秒,阎斯年问他:“你知道虞晗这样做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沈和韵这样回答。
无非是被伤了心,他可不想上赶着给杀伤力极强的暴躁男大做心理疏导,这是另外的价钱。
只不过1028支支吾吾,到让他觉得这件事非得弄清不可。
阎斯年眼神怪异,又换了方向去问楚臻,“那是什么照片?”
虞晗离开时又将撕碎的照片带走,在场的除了楚臻没人仔细看过那张照片。
楚臻却说:“不知道,没看清。”
就让虞晗这枚弃子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楚臻:“我和虞晗可能有误会,不过是一张照片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等我私下跟他道个歉就好,斯年哥你不用担心。”
虞晗的人生信仰全部浓缩在那张照片中,被他说的好像天空中不成形的云朵,很轻很轻,微风吹过就飘散无痕。
是虞晗在无理取闹,是他楚臻够大方包容才向他道歉。
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谁。
他没有注意到阎斯年不合时宜的感兴趣,更不知道藏不住事的虞晗只是他开始露馅的冰山一角,他只看见他扔掉的东西沈和韵也拿不回去。
这就够了。
他们两人的人生,已经彻底交换。
阎斯年的眉心愈来愈紧,他直觉今天的闹剧与他追寻的真相存在某种关联。
虞晗歇斯底里的质问,“当年是怎么回事”和“他现在在哪”,每一个字都本应该是他想问的。
他只是没有那么冲动罢了。
楚臻毫无说服力的解释,和开口前落在沈和韵身上那多余的一眼,鼓动着阎斯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相信那离奇又唯一合理的真相。
真假少爷案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前,楚臻一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可能是十年八年前知晓,抑或是他出生就知道答案。
二十年来他一直暗暗跟在沈和韵背后,伺机顶替沈和韵的功劳。
楚臻瞒着沈和韵,更骗了他们其他人。
可楚臻为什么不跟亲生父母相认,他怎么确认沈和韵一定会忘记这些事呢?
阎斯年想不通。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沈和韵是受害者,并且他本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真相。
阎斯年一寸一寸地打量沈和韵,百感交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怎么会这么傻呢,这么傻,还这么积极努力地活着。
“这是我送给师兄的礼物。”沈和韵伸手在空中比划一个礼物盒,手捧着一团空气递到李林焰面前。
李林焰微微一笑,他拆开空气包裹,握住沈和韵手里的那团空气放在腿上,“谢谢,我很喜欢。”
沈和韵瞪大双眼,他急急追问,“师兄,我、我送了你什么啊?”
李林焰疑惑,“你看不见吗?”
他拇指摩挲着空气,将想像中的空气礼物从上倒下感受一遍,重复道:“很可爱的小摆件。”
沈和韵见了鬼一样愣愣地望着他。
要命,这哥是不是压力太大需要看心理医生了?
李林焰发出一连串爽朗地低笑声,他微微后仰,神气地挑了下眉,“无实物表演,在学校里学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