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闹市里独有的喧嚣逐渐远去,青草的味道和水气填满鼻腔。
应该是向着城市的边缘开去了。
没过多久,车辆的颠簸停下来,粗重的大门在铰链干涩的吱嘎声中敞开时,笥檀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一切的突破口就在那辆呼啸而来的警车上,摄人压迫力背后的实质是高浓度载粒子所带来的力量。
他又在城市里游走了半天,有意又引发了几起骚动,更确定了这一点。
更让他欣慰的是,那些被三次警告后的居民并没有被就地解决。
对于这一点也可以理解, “那个东西”既然想模拟出一个真实的城市,就算司法系统再不健全,也不会有当街执法这么恐怖的事。
这样一来,就只需要考虑那些人的去处了。
既然满城里都是遵纪守法,性格教养都再完美不过的居民,那搅乱秩序的人就只剩下一个去处——构建一座城市必需的,监狱。
而管制“不法之徒”,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
在这片载粒子浓度高到离谱的地方,是“那个东西”最好的栖息之地。
这么看来, “那个东西”也仅仅是享受维持秩序的专断和统治,却未必愿意成为规矩框架下的一员。
罩在头上的黑布被取下来,笥檀刚眯了眯眼睛,就听到大门在身后合拢,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七八个人,双手都被锁在一根铁链上。
就目前能见到的距离来判断,这里并不是很大,保守估计一下,人数应该在五六百内。
前面有人带路,连过了几道铁门,他们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对于监狱里的情况,笥檀不算陌生。
从前他还名不见经传的时候,有接过去里面捞人的活。
本来已经跟目标顺利接头,只差带人越过那道墙,只可惜进来之后才发现被骗了——目标是他不接的客户范围。
最后他还是把人带出去,找了被目标凌辱过的那孩子,验明正身之后,他赏了那脑满肠肥的家伙一颗子弹。
太没有职业素养了,他承认,可是他很快乐,这个很重要。
狱警们进门了,接下来的流程虽然会让人有些不愉快,但也没什么大不的,无非是脱光了衣服给人检查清楚。
为了能从这里逃出去,亡命之徒们什么都有可能随身携带。
狱警在一个个地把人带过去,最后叫到了他。
“八号!”
靠窗的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八号”两个字,笥檀被拽过去,顺从地将铐着的双手扶在纸上,双脚分立,微微弯下腰。
这里的人搞不好不识数,他想,前面几个人都是几百的编号,怎么到他这里突然就变成了个位数。
也许是原来的八号位刚刚空下来吧。
他正盯着墙壁乱琢磨,身后有极轻微的脚步伴着风声而来,制服的布料摩擦过裸露的皮肤。
一只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抚上后颈,让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全身上下连一根纱都没有,不是无法反抗,而是不能反抗。
不仅仅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正主,而是他还答应了大长老,要拖延时间,为上世争取更多时间。
现在正是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可身后那人的手法,与其说是一丝不茍地检查,倒不如说是打着公干的幌子在耍他。
还是对他极为熟悉。
那双手细致地从手腕抚摸到下颌,在不住滚动的喉结上摩挲片刻,才慢慢向下移。
他紧闭着眼,屏住一口气,察觉到那人的手掐在腰间,迫得他不得不踮起脚,扶在墙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在向下滑。
“八号!”刚刚叫号那名狱警咆哮起来: “手扶好!不许做小动作!”
笥檀被人在胸前扶一把,又微微直起腰,张开双手贴在墙上。
他没想到,计划刚刚实施的第一步,连正主的汗毛都没看到,居然就被人搞到将要丢盔卸甲。
那人的手仿佛毒蝎的尾钩一样,只是漫不经心的触碰,便像有无数蚂蚁咬在血肉里,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从尾椎直窜到头顶,猝不及防地炸开。
如今那毒蝎已经从脊柱的末端爬下去,不怀好意。
他刚咬着牙,把一声“不”硬吞下去,便身体一颤,闷哼出声。
“放松,”那人将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不让他起身,一只手熟练地例行公事,终于冷冷地说话: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藏了什么,否则有你吃的苦头。”
笥檀提着一口气不敢开口。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搅碎翻拌一样,推着他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又不怀好意地将他拉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即将爆发之前,那人终于停下搜索。
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从后面拉得笥檀扬起脸,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
“张嘴检查!”
笥檀的睫毛上细细密密挂着水珠,眼角鼻尖都泛着不自然的绯红。
他仰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嵌着金铜徽章的帽檐下带着笑意对视过来,恨得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我要你死!简,山,南!”
————————
其实我有点想JY py,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