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断掉的东西在身前不远处消散,有人带着喘息声回应他: “别过来。”
无形的圣光在交错的触须中撑出狭窄的空间,简山南脸色苍白,厉声呵斥: “回去!让发财带你离开!走!”
笥檀几刀斩向面前,在劈开的狭窄缝隙里伸出手: “不好对付!保命要紧!快……”
他的一个“走”字完没说还,眼看简山南回应的手近在咫尺,整个人却突然扑倒在地,在地上被向后拖行了半米。
有东西卷住了他的脚踝!
“艹!”
他大骂一声,匕首从腿侧突地飞起,一刀将那条触须斩断,但头顶上落下的已经避无可避。
“笥檀!”
有人合身扑来,将他压在空间被压缩成无法翻身的狭窄。
简山南以肘撑地,剧烈的喘气中吐出灼热的气息,烫得让人想躲闪,笥檀的腰以下被压得结结实实,想要把人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你……”他咬牙切齿,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用口型不出声地恨恨暗骂: “狗东西……”
狗东西低头看他,不光微微弯弯眉眼,好像笑了一下,还舔了舔唇边。
这点小动作一闪而过,他缓了片刻,就要拉笥檀起来,小声嘱咐: “一会儿我用圣光护着你出去,你和发财离开,把消息带出去。”
笥檀盯着他的眼睛,手摸在地面上,轻声问: “你呢”
“我还能坚持,你去找大长老,他会把那几个更厉害的一起叫来。”
“我不走,”笥檀不肯起身,咬着牙,泪目盈盈: “你不走,我也不走。”
简山南觉得像是被人再心肝肺上狠狠捏了一把,竟一时怔住,搭在笥檀肩上的手猛然收紧: “你不走是吗……”
笥檀看着他有些迷乱的慌张,转开目光。
简山南腰上的软肉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差点瞬间跑音,忍了半晌才柔声安慰: “不用担心我,我会努力等到你们来……”
“负心汉,如果等不到呢……你就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吗”笥檀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气息有些紊乱,但仍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发财送信,我陪你,还能支撑得久一点,等他们来。”
简山南忽然低头在他鼻尖上碰了碰,察觉到身下的人有些不自在地扭过脸,默然片刻。
“好。”
不知是真的因为收到了鼓舞,还是因为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圣光撑起的屏障忽然向外扩了扩,将贴附蠕动的触须推得不断退后。
局势从刚刚的逐渐倾斜变成了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即使笥檀在光盾的庇护下左刺右砍,可外面的触须不知道生长蔓延出多远,他们根本出不去。
而外面的触须几次冲不破屏障护盾,也越来越烦躁起来。
发财忽然在高空中响亮地鸣叫一声,外面的东西像是被这声鸣叫惊醒,开始发疯一样冲撞起来。
简山南的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他看到笥檀对他做了个口型——十。
十,九,八,七……
一!
几乎就在两人跃起瞬移后退的同时,有什么从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喷薄而出。
地面上踩过的脚印甚至都没有半点变化,可尘土飞扬的轨迹却被无形的东西陡然搅乱,庇护着他们的光盾消失了,连着之前还扒在外面的触须一起被冲散。
像是从地下发射出了焚毁一切的光。
如果还是站在刚刚的地方,他们毫无疑问会在瞬间变成飞灰。
一击之后,肉眼可见飞舞在空中的尘土盘旋着向下收束,像是被吸入一个漩涡中一样。
两只手同时伸向那个漩涡中心。
平坦的地面松软如沼泽,笥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已经没入地面下,又被一股力量推上来。简山南那边的情况与他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们博弈,起初妄图以突袭吞没他们,一击失败后后继无力,只能后退,可他们等了这么久的时机,开口一旦打开,怎么可能让它轻易关闭
而那东西用来封闭入口的能量源,也就只有晶石和黑石可用了。
接下来就是,分工愉快。
对方的能量是他求之不得的宝藏,甚至连刚刚的消耗也补充完好,要不是不好提前得意忘形,笥檀甚至想好好地笑一通再说。
“哥哥,你说……”
他擡眼间想说笑,却见简山南的脸色比刚刚做戏的时候还要难看,细密的汗珠凝在一起,从下颌滴落。
虽然知道这边完全不同。
“你怎么了”
“还差一点,”简山南攥住他另一只手,用力握紧: “还差一点!”
的确是只差一点,一阵几乎震破耳膜的尖声唿哨之后,不得不放弃抵抗。
只一瞬间,身旁的一切都在混沌中变了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来过这儿!”笥檀冷不丁地高叫一声: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