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域一
“哦”
三人一起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起哄声。
笥檀听着心烦,几口把饭都塞在嘴里,伸手推开金彩刚要走,又收敛了嬉笑,目光落在金彩身上。
“受伤了”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僵住,小心地看了看金彩。
“怎么回事”笥檀抱着手臂不走了: “连我也瞒”
“野外捕猎没留神,”金彩神色淡定主动开口: “不重,养养就好了。”
笥檀退回椅子上坐着,似笑非笑: “捕猎吗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猎物也会开枪了有人来仓找麻烦”
以前这种事不少,但自从笥檀在这里住下,没谁会来自找麻烦。
大缺在旁边憋了半天没说话,知道笥檀是行家,肯定瞒不过去,忙一拉金彩,抢先开口。
“笥檀,金彩主要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的确是有些人来过了,金彩也是没留神,才被打了一枪。我们几个也让没让他们怎么讨好,应该不会来了。”
老板娘忧心忡忡: “你们还是跟笥檀说说吧,我之前听说东边有个仓就……后来死了不少人。”
她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有人说,他们是群异教者。”
“呵,异教者”笥檀笑一声: “有事就求到我头上,没事就来惹我,真是好会做人啊。”
老板娘有点怕他这个样子,没等说什么,就有伙计从后厨一溜烟地小跑过来,一看到笥檀,两眼一亮,话还是对老板娘说的。
“豆娘娘,来人了……好多人……二三十个呢。”
伙计估计的没错,只从窗户就能看到,不光来了三十人左右,还擡了一门小型迫击炮,远远的只能看到个影子。
“笥檀,他们人多,”金彩身后去摸腰后的枪: “我跟你出去。”
“用不着你,干正经事去。”
刚刚在厅堂里的人都被大缺带到地下去了,连老板娘也被推走,笥檀这才收拾干净饭盒,慢慢出门。
外面的人没冲进来,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面前看着都脸生,最中间那个身边立着一个半人多高的箱子,体型粗壮,更接近人的相貌,只能从小眼睛大致判断出是竹鼠科的,看来稳定因数并不低。
但对方却是认得笥檀的,态度也很客气。
“笥檀先生,”他礼貌地弯弯腰: “冒昧征用安瑞仓一段时间,可以吗”
笥檀在身后关上木门,在外面堆着的沙袋上坐下,灿然一笑: “想要住的地方吗多简单的事,自己挖啊,这么多人呢,几天就搞好了。”
那人耐着性子商量: “只住一段时间而已,没有必要多挖一个,耗时费力。大家也都很辛苦,希望笥檀先生通融一下。”
“仓里空余可不多,”笥檀看着迫击炮,像是被说服了,问他: “你们一共多少人啊,住多长时间”
“就是您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只住十个月左右,”那人顺着笥檀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迫击炮,微微一笑,短粗的脖子也挺起来: “但是我们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所以仓里的各位能临时搬家,当然了,笥檀先生还可以留下来。”
笥檀笑意盈眉: “那就是说,我还该谢谢你给我留个窝”
那人听到他语气不善,小眼一眯: “笥檀先生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笥檀在面前众人身上以此点点: “就这么些人住下是吗我倒还有个主意,仓里大家伙的手脚都挺麻利的,给你们挖几个坑埋上,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们也不用操心住哪儿了,怎么样”
“几个坑可能是不够……”那人回答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笥檀这意思是要把他们就地埋了,难怪要问他们是不是就这么些人。
他登时脸色一沉: “笥檀!别不识好歹!你睁眼看看,我们有多少人!你又有几把枪!”
随着他的呵斥,周围人极默契地拉动枪栓,扇形排开,对准了笥檀。
“真可怕,”笥檀嗤地一笑: “开枪试试啊。”
那人就算没见过世面,也听说过笥檀的名字,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无论是笥檀的笑容还是手下人的注视,都让他如坐针毡。
“这是你说的,”他慢慢擡起手: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笥檀打了个响指: “谢谢,我也给过你机会的。”
“准……”
一个“备”字卡在那人喉中,却像被这个响指掐着出不来一样,不光是他,其余几十人也都擡眼看着笥檀身后。
“那是什么……”
数十只型号各异的枪悬浮在笥檀身边,像是忠实的猎犬对他们虎视眈眈,只差主人一声令下。
“枪啊,枪都不认识”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笥檀勾勾手指,子弹呼啸而来,身边的一人应声倒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你是怪物!”
“过奖了,载粒子活学活用而已,改天我可以教你,”笥檀的声音淹没在枪弹和惨叫声中: “想学吗,学费优惠。”
只电光火石间,只剩下那人捂着耳朵,惊慌失措地回身看着远处的迫击炮。
“看什么呢那东西如果没有炮手的话,就是个哑巴而已,对吗”笥檀在尚未散尽地轰鸣声中提醒他: “比起那个,我更好奇你给我带什么礼物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脚边的箱子上。
即使他不说,那人的手已经伸到了箱子里,提出来的东西却出乎他意料。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上下的样子,面色苍白,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话,只用大眼睛惊恐绝望地看着笥檀。
“笥檀!她可是来找你的!”那人的枪口抵在女孩的头上: “想让她活命,就把枪放下!”
笥檀长长叹了口气: “你……我……”
“你个屁!快放下枪!”那人更紧地掐住女孩,厉声咆哮。
笥檀只得解释: “你是什么时候听说我会管这种闲事开枪吧,请,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的话我可走了。”
眼见他真的就要转身,那人厉喝一声: “笥檀,你敢走我就……”
给出回答的是一声枪响。
随着那人扑倒在地上,女孩终于哭出声来。
***
“这些异教者又打算找圣堂的麻烦,看样子是想在周围的仓里落脚,方便行动。”
笥檀看着楼梯的方向,喝了一口苦棘汁,皱着眉头。
金彩问出了他的烦恼: “那你这段时间会留在仓里还是去城里看看情况”
“都不是,”笥檀揉了揉脸: “我打算去别的地方……你别问了。”
楼梯口处出现了老板娘的身影,刚露头就冲笥檀招呼: “笥檀,她不肯休息,说找你有事。”
洗干净的女孩在老板娘身后露出半张脸,怯怯地问: “您……您是……笥檀吗”
笥檀更烦恼起来,不是他太悲观,而是最近找上门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老板娘推着女孩向前,柔声安慰: “他是笥檀,不过他总是很忙,能不能帮你的忙也难说,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
“怎么”笥檀一挑眉: “我可不是免费的。”
汗津津的小手张开,里面攥着三颗晶石,女孩哆哆嗦嗦的很紧张: “我……我有钱的……请问,可以雇佣您吗”
“二区来的小姑娘,家里就出来这么一个,”老板娘见她慌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帮她补充: “她说跑了老远的过来,就是来这边找你的,结果路上被那些人劫住了,真是可怜,也幸亏运气好。”
“二区”
这两个字引起了笥檀的注意,却只重复了这么两个字,就只剩下上下打量。
“我……”女孩的手不安地在裙子上磨蹭: “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大缺站在旁边,看看女孩,又捅捅笥檀: “笥檀,小姑娘跟你说话呢——小姑娘,这就是你要找的小白脸呢,叔叔今天给你上一课啊,就是说,小白脸都不可靠呢。”
谁都没被他蹩脚的笑话逗到,金彩揪了他一把,让他闭嘴。
笥檀转过半个身子,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一下,嗤笑一声。
“小姐,你家里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说谎。”
女孩期待的目光登时变得慌张起来。
“想好了再来。”笥檀赶客: “说没说谎,你最清楚,是不是”
“对不起……”女孩抿着嘴,颤声说: “我不是从二区来的……是从四区……”
***
女孩瑟缩地坐在床边,刚刚的开口请求用掉了积攒许久的勇气,进门之后就一直没说话,只不安地打量面前走来走去的人。
笥檀把苦棘汁分装在杯子里推过去。
女孩犹豫地抿了一小口,皱皱眉,没抱怨苦,只轻声问: “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笥檀看出来了,这孩子虽然灰头土脸的,但肯定家境不错。
话说回来了,四区是有名的富庶区,数不清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在四区定居。
老板娘嘴上说的凶,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算是仓里拿得出手的,但在对方眼中还是寒酸得令人诧异。
“小姐,你父母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跟陌生男人呆在同一个小空间里吗”
女孩来回摩挲在杯子上的手指停下来,眼眶红透,勉强忍了半天才微微仰起头。
“笥檀先生,我希望能够雇佣您帮我做一件事,我知道您的费用很高,我手里的晶石远远不够,但我家里还有些卡,如果您能拿到,我愿意付出最多的佣金。”
“为了钱么”笥檀啧一声,摇头: “赚钱的法子我有的是,听说四区被军方封锁了,只是为钱,我没兴趣跟军方作对。”
女孩忍在眼中的泪珠摇摇欲坠。
“您想要什么我如果拿得出,一定奉上。我对您的请求只有一样,请您确认我父母的情况,如果还活着,请您把人带出来,卡里的钱都给您,其他情况不勉强您,佣金是卡里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