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檀笑起来,另一只手圈在他的后颈,点在脑后致命处。
“哥哥,一万晶石而已,犯得着这么纡尊降贵吗?”
“一万晶石可是很大一笔钱,做什么都值得。”
简山南的鼻尖几乎已经要触碰到颈间的皮肤。
气味是陌生的,在屏蔽服里捂了一天多,闷热汗味也并不是那么好闻,却能够让他沉睡已久的感官愉悦。
笥檀的指尖在他的后颈划来划去。
“这么说,还是我占了便宜?如果没有这笔交易,殿下也用不着让自己冒这个危险了。”
“危险?危险在哪里?”
简山南想要禁锢住怀里的妖精,可这妖精到底不是他能摆布得了的,那只手能离开要害,他已经该感谢不杀之恩。
笥檀像滑手的泥鳅一样脱身而出,闪到一边,手指向帐篷那边一指。
“我不杀你,可有人想呢。”
简山南知道他说的是森久,从这次任务接触时起,森久应该就察觉到哪里与往常不同。
这次任务里,圣堂也的确将森久列为“叛道者”的重要嫌疑之一。
“没有吧,”他笑笑:“不用担心我,以他的本事,还杀不了我。”
笥檀吹了声口哨表示惊叹:“是我看走眼,以为哥哥只会祝福呢,你杀杰米的那一手,怎么做到的?”
“跟你的萤火虫一个道理,改天我可以教你。”
“在床上吗?”笥檀向他勾手指:“我可以用你来练手吗?”
“不客气,”简山南忍不住微笑:“回去睡吧,养好精神,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我睡不着啊哥哥,”笥檀挑眉看他:“我好怕一觉睡下去容易,再想睁眼起来就难了。”
“怎么说?”
笥檀的嬉笑收敛起来:“哥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真的是叛道者的幻境吗?”
简山南轻轻摩挲着指尖,回味刚刚的温度,与他对视:“那你觉得是哪里呢?”
“如果是的话,那叛道者一定很孤独,才有这么多耐心慢慢消遣我们。”
既然得不到答案,笥檀也不再多纠缠,抿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桦树。
“哥哥应该记得吧,我们过来的时候,这边长的根本不是白桦。这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擦肩而过时,他听到极低声的两个字。
“行岚。”
他恍惚一下,转身问:“什么?”
“没事,与你无关,”简山南的目光停留在笥檀刚刚抚摸的树干上,淡淡回答:“我只是想起来从前的人而已。”
直到看着笥檀钻进帐篷,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记得了……真是一件大好事。”
***
夜里零点时,笥檀被叫醒,准备值守第二班。
夜风微凉,他刚裹着毯子坐下,一同守夜的同伴也前后脚地跟来。
“喝点吗?”一袋水递在他面前:“虽然没有你请我的苦棘汁有滋味,先凑合一下,回去再补偿你。”
笥檀失笑,擡手打开:“我自己有,这鬼地方瘆得慌,喝多了不好出去放水——怎么,还在记仇?打算搞这个整我?”
“怎么敢呢?”简山南也收回水袋,在这种地方内急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这话该我问你,还在记仇吗?”
“记什么仇?”
笥檀伸展手脚,靠在身后的背包上。
“因为不告诉我这是哪儿?殿下真是在圣堂里安逸惯了,没干过我们这行,别的雇主的怪癖可多着呢,你这不算什么,给钱就行。”
这里的夜过分静谧,除了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只有树叶莎莎摩擦的声音。
两个人一旦不说话,就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简山南揪着脚边的草:“还有很久才换班,我们聊点什么吧,你是在哪里出生的?家里的人呢?怎么就做上这一行了?”
“哪一行?”笥檀仰头看着天空,明知故问:“躺着赚钱吗?”
简山南停了一下,声音仍平静无波:“为什么要做这个?你需要很多钱吗?”
“又爽又赚,客人们在床上总管不住嘴,南来北往的事儿我都知道,想不听都不行,一本万利,为什么不做呢?”
笥檀笑嘻嘻的,对此完全不在乎。
“我跟你说,我现在扫一眼,就看得出来哪个厉害得要人命,哪个怂成软蛋。那个森久,别看虎着脸挺吓人,其实根本不行,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简山南立刻有了反应:“你和他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