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脸色很难看的魔道之主看到清潇后,却露出了笑意:“倒是自己巴巴的送上来,正好省了本座派人去找寻!”
“你回来做什么!”清弦对着清潇说道,声音里面带着一丝颤抖。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再开启传送阵!
清潇的脸向着清弦的方向,回答道:“我只剩下一个亲师弟了。”
听了清潇的话,清弦忽然低低地笑开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更是惨淡无血色,可是却因为这个笑容,让他显得格外凄美。他的嘴角是翘起的,笑声亦是明显的,可惜眼里却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他道:“师兄,只有清辉不在的时候,你才看到我吗?”
清弦脸上的表情清潇是看不见的,他听到的只是清弦的那句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师弟从来不曾说过这么长又带有点点不甘和埋怨的话,一直以来他都是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字,所以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听错了!
“清弦你说什么?师兄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清弦却已经恢复了一向淡然冷漠的模样,刚刚那种不甘无奈似乎是昙花一现,不再说话。他站直了身子,一头长发披散,即使血污满身,却不损一点傲骨。
“清弦?”清潇得不到回应,微微偏着头向着清弦。
“本座可没时间给你们师兄弟卿卿我我!清潇,立刻解除九霄阁的禁制,否则本座就把你师弟碎尸万段!”白兼墨失去了耐心,他隐隐有个不好的感觉,知道再拖下去变数太多。
“不劳阁下动手。”清弦淡然开口,悠然闭上双目,一道金光自他额间射出,瞬间照亮了演武台上空!他两手翻飞,掐了无数个法诀,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不好!这人要自爆元婴!”
清弦丹田内的真气早已经耗费殆尽,现在他孤掷一注,再度强行运转体内真气,打开眉间要穴,引来了大量的灵气拼命灌注到他体内。归云宗所在的山头是天下灵气所钟之处,演武台下方更是有一条上阶灵脉,经由聚灵阵的牵引,纷纷钻入了清弦体内,汹涌澎湃不受控制,所以此时清弦全身经络如刀割一般剧痛,但他眼也没眨一下,可见其意志有多坚韧。
如此多的灵气注入,如果是平时有足够的修为基础,加以引导运用,那对修行是很好的提升,现如今清弦丹田受损,修为几乎等于无,那点灵气只会在体内横冲直撞,不能凝成真气……
“清弦!住手!”因灵气疯狂聚集,演武台上刮起了大风,清潇虽然想奔至清弦身边,可是却举步维艰,动也不能动。
自爆元婴!除了自己身死肉消,什么也不能改变啊!清潇心头剧痛,为什么他的两个师弟,一个比一个麻烦!
“大师兄,后会无期。”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清潇耳中,低沉而好听:“等会我会找机会将你传送离开,别再回来。”
清潇知道这是清弦的声音,因为这是归云宗特有的神思传音,只有同门同宗的师徒、师兄弟才可以使用,外人无法知道。他立刻回答:“清弦,别乱来!立刻停止这危险举动!”
“师兄必须好好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你都不能好好活着,何必强人所难!”清潇急了,他必须阻止清弦。
“师兄只听清辉的话,可惜我已经把他杀了。”清弦的声音依旧是冷淡无波的,可清潇偏偏听到了一丝怪异。
“清辉背叛师门,帮魔修屠戮师门三千弟子,你杀了他是理所当然,谈何可惜?”
“可你被他气得自剜双目,你心里还是在意他。”
这个时候的清弦似乎不依不饶起来,或者是人之将死,想把心里以前都没说的全部说出来。
“我偏爱他十数载,到头看错人,有眼无珠才导致师门今日大祸,可是!清弦,你我现在说这些做啥?你立刻停手!”清潇快被这个忽然任性起来的师弟弄得头大了。
“迟了。”清弦扔下了两个字,再没有神思传音过来。
清潇有点慌乱,可惜他并不能阻止清弦的动作,清弦的身体忽然迅速抖动起来,“轰”的一声,一道耀眼的光芒后,演武台上面已经没了清弦的身影。
而演武台上面的一众魔修被元婴自爆的罡风弄得东倒西歪,修为境界低点的魔修直接趴在地上了。
元婴自爆,身死肉消,灵魂散尽,不入轮回,不复存在。所有的修真之人,绝不会采用这种自爆的方式,因为如果身死肉消,魂魄还会轮回转世,可是元婴自爆,神魂俱灭,永远不复存在。
“清弦!”清潇尖叫出来,清弦自爆,全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就是他这个归云宗大师兄了。因为在最后时刻,清弦还是分出了点点的真气护住了他。可惜他已经没能力把清潇传送走……
清弦自爆后,白兼墨及数位魔道长老根本没受到影响。立在白兼墨身后的一位圣女走上前道:“好了好了,最后一只苍蝇也自尽啦,主人快点押了这归云宗大师兄去开九霄阁呗。”
“休要痴心妄想了。”清潇眼眶里涌出了鲜血,如同潺潺小溪。归云宗剑仙一门只有三个弟子,就是清潇、清弦、清辉。现在已经有两名身陨,而最后的自己,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让这些魔修得逞!
“清潇,如此有骨气做啥?能吃吗?何必弄得自己那么凄惨悲凉?你乖乖地听主人的话,以后肯定有享不完的舒服日子。”刚刚那个圣女又说道。
强抢不成就引诱吗?清潇哼了一声:“不必多言。”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白兼墨也不恼,挥手让两名魔修将他押了上来。
“俗人常言,十指连心。今日就让归云宗大师兄见识见识我们魔道的刑罚吧,寐岩,你来吧,别弄死就行。”白兼墨言罢,懒懒地靠进了椅子里面,一边运功治疗刚刚被清弦弄伤的手臂。
那个名唤寐岩的魔修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薄似柳叶的小刀,上前抓住了清潇的手,神色庄严地说道:“寐岩不会让主人失望。”
话音刚落,那小刀就落在了清潇手上,削下了一片细长细长的肉片。清潇痛得咬着唇,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那寐岩手下不停,不一会儿,清潇右手的食指居然剩下了白皑皑的指骨。而他痛得浑身都冷汗,嘴唇早就咬破了。
“怎么?寐岩的刀法不错吧?现在是一根手指,等会就到下一根,直到你肯打开九霄阁的禁制为止。”白兼墨看着清潇,笑着说道。
“主人,我看这个清潇还是不识相,不如让我来剖他的心如何?”寐岩有点兴奋地提议。因为清潇的手原本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相当好看,他忽然很期待清潇身体的另外部分,尤其是那颗心。如果能够取几滴心头血就更好了。
“不死就可以。”白兼墨也没阻止。
一刀,两刀,清潇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一生,之前荣誉无数,归云宗上下敬仰爱戴,修仙门派交口称颂,可是到头来却误信自己的小师弟,累归云宗上下死伤无数。
自己真的很失败啊。
还有他的二师弟清弦,自己真的是无视他良久良久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一定什么呢?
一定要好好跟二师弟亲近,告诉他其实那把凌霜剑是打算送给他作结婴的礼物。
就在他弥留之际,数道强大无比的威压自天而降。
魔道之主白兼墨皱了皱眉,下令道:“撤!”
这数道威压告诉他,归云宗的宗主以及那位被誉为修仙界第一强者的剑仙容荆赶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不过他也清楚,目前为止他们拿归云宗无法了。
魔修们纷纷逃离,扔下血人一般的清潇在演武台上面。
清潇正欲沉沉睡去,忽然感到了熟悉的气息,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白色云锦靴,他知道这是他的师尊容荆来了。
“师尊……师尊……清弦自爆元婴……师尊,求你救……”清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师尊,救清弦!”
“皆是痴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种田文!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