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吗?”云珧略带深意的看了韩弋一眼道,“我本在院中看书,正巧这位赵公子经过便聊了几句。”
他说着冲那矮胖的中年人摆了摆手,“苏廉,你还不退到一边,凭白让人笑话。”
苏廉向云珧称了声是,虽然脸色不愉,但也俯首低头退到一旁。
云珧轻笑着对韩弋说道:“屋内简陋,赵公子与这位朋友可愿入内一坐?”
韩弋求之不得,也不见外,率先往内走去,苏廉抢先一步入内,将竹帘掀开,迎着众人入了竹楼。
楼内焚香,轻烟直上,竹案两旁放着几个棉塌,一旁放着个小炉子。
云珧命苏廉去取了些梅子酒过来,众人分主次坐下。
朱博一直守在楼外不敢入内,等到与云珧道了声别后退出了院子。
不一会,苏廉捧了个青釉小壶过来放到刚刚的炉子上的热水中温了起来,韩弋见这小壶色泽纯澈,绝非凡品,又想到朱博对待云珧的态度恭敬至极,不禁对云珧的身份好奇极了。
云珧瞥了眼那小壶,摇了摇头道:“朱老丈倒也客气,我不过借住在他府上,他不嫌我叨扰也就罢了,竟连这千峰翠的酒壶也拿出来了。”他似有无奈,似乎朱博的殷勤对他来说是份困扰。
韩弋哈哈一笑:“云兄天人之姿,朱先生自然得拿出家里最好的物件招待,这样才不失礼。”
云珧再次听到韩弋追捧的言语微微迟疑,片刻后才道:“公子谬赞了。”说罢从旁拿出几个酒盏放于竹案之上。
他皮肤白皙,手指纤长,动作更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间便以热水温过酒盏。
“这梅子酒热过之后要是突然遇冷便会发酸,我先用温水洗过酒盏,等下便不会失了梅子酒的香味。”
韩弋见他五指骨节分明,指腹有力,指甲修剪极为规整,而常年抚琴的人往往都是这样,不禁问道:“云兄也好乐器吗?”
云珧脸色微变,眼角扫过一旁的苏廉,这才回答道:“管弦之乐倒是常听,钟磬之声也曾观赏,我自己倒是不会,也不大会鉴赏。”
韩弋笑道:“那倒是可惜,近来韩原城妙音坊中来了位抚琴大师,一首《卧云织雨》惊为天人,配上古琴金梁玉音更是了不得。”
韩弋一边说着,目光一直凝视云珧,见他神色无异,又道:“云兄何时得空与我一同前去如何?”
“不了。”苏廉冷不丁的说道:“我家公子最近身体欠安,不便外出。”
韩弋哈哈一笑道:“那也无妨,我将那金梁玉音拿过来让云兄赏玩也可。”
苏廉冷笑一声,“我家公子不会抚琴,这位也不知是赵公子还是韩公子的还是别操这份心了。”
苏廉说着将已经温好的梅子酒取出,酒气芬香充溢满室。
云珧责怪的看了苏廉一眼,“我确实不便外出,起居一直由苏廉照料,他难免会紧张过头,韩公子请勿见怪。”
他说完转过头望着韩弋,浅笑道:“只是我不通乐理,那金梁玉音不看也罢。”说着提起酒壶给韩弋与孟庆两人斟上。
韩弋眯了眯眼,他对声音极为敏感,云珧刚刚一番话让他已经猜出云珧身份,顿时心情大好,苏廉的话也不怎么在意。
孟庆忙道:“在下也是不通乐理,那日与小……公子一起听到那什么《卧云织雨》,那琴音古怪的很,我一时不备还出了洋相,云公子不听也罢。”他一边说一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水滑过喉头,一股暖意自胸腹涌至足心,孟庆舒了口气道:“这梅子酒好生香甜,难道是用外面的梅树酿的?”他舔了舔嘴,意犹未尽道,“可惜酒杯太小,喝不尽兴。”
韩弋嫌弃的看了孟庆一眼,却听云珧轻声说道。
“这院中的是梅花树,虽同样带个了个梅字,但梅花树与梅子树却是不同,梅花树可不会结梅子。”云珧说着让苏廉拿了个小碗过来,“我这也没有更大的东西了,这位兄台先用这小碗吧。”
孟庆感受到苏廉嫌厌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不用了,我……我是个粗人,云先生见笑了。”说完却不肯接苏廉递过来的酒碗。
“这梅子酒是我今年二月在洛山上亲自采摘酿造,又埋入土中半年,最近才起出,本是粗陋的东西以为无人共赏,今日兄台喜欢,别说一小碗一小碗的喝了,即便是一壶一壶的喝,我也愿意奉上。”云珧说完又让人拿了两壶过来。
“再说好酒也需豪杰赏,兄台喜欢只管畅饮。”云珧说着将那酒碗塞到孟庆手中。
孟庆贪酒,这清甜的梅子酒虽与往常所饮不同,却意外极对他的胃口,他生性豁达,听了云珧所言便不再推辞,拿起小碗倒满,喝了一口直呼畅快。
云珧忙让人继续烫酒,两人一小碗一小盏喝的到也快活。
韩弋浅尝了一口,顿觉一股暖意顺着喉头流入心肺之间,清淡的果香溢到鼻尖,不禁暗想:“这酒清香暖胃,倒是可以让母亲饮用。”接着右手一扬,便将一盏清酒全都饮下。
“如何?”
韩弋望着云珧投来期望的眼神,原本宁静的心海乱了几分,他咳嗽了一声道:“沁人心脾。”
作者有话要说: 云珧第三卷才会掉马,文章后半段才会暴露腹黑病娇本性
是想将他塑造成一个极聪明的人,然后将韩弋□□成一代雄主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