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苏念和向寒异口同声。
“一个平庸的宗|教故事。”苏念下了批注。
“一点也不缠绵悱恻。”向寒补注,“还能蜕皮!那她岂不是跟蛇一样?话说为什么她没有变成人虫或是溶洞里的那种人头蜈蚣呢?”
路西北直叹气:“照这么说,我们烧错地方了啊,早知道就该留着那块地,等以后咱们老了,也去躺一阵试试不挺好?”
苏念抬眼笑了笑:“你确定等完事,出来的还是原来的你?”
向寒也对路西北作出了友情提示:“孟辰is watching you。”
“孟辰是谁?”路西北脱口而出,“哦!想起来了,那个在溶洞里打我们的。呸,好恶心。算了,生而为人,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慕青时眼睛盯着火灰里的火星子,不紧不慢地道:“覃是旧部落的大姓,金是当时幸存士兵的大姓之一,一些同宗族的士兵幸存了下来,说明他们身上可能对当时的瘟疫产生了抗体,也说明他们多半拥有某种与常人不同的基因,不同的基因对不同病毒的反应不尽相同——比如艾滋号称世纪癌症,欧洲却有10%携带CCR5变异基因的白人对其免疫。白娘娘的‘寄生’与自然界的寄生不一样,说不定原理与病毒感染有相似之处。金叶子姓金,多半是幸存士兵的后裔,应该也拥有着某种特殊基因,这兴许是她的寄生变化与常人不同的原因,也就产生了不同的进化方向。”
“等等,”向寒抱紧自己,“那倒底是什么瘟疫?我们在上面住了这么多天,该不会也染上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回去把疫苗都打一轮,完事儿。”路西北说道。
“说的都是废话!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可能等你变成淑女的时候吧。”
“路西北!”
苏念不理会他们日复一日的斗嘴,他默默地缩了缩肩,把屁|股往火堆挪了挪。
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不想让自己有一丝一毫冷到。
他讨厌冷。
一冷,就容易犯病。
尤其是在这种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
想到下午睡觉的情形,苏念又禁不住焦躁起来。
他几乎没能睡成觉。
当梦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苏念就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妙。
等那个人影逐渐走近,轮廓清晰起来,并冲他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的瞬间,苏念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没错,他竟然……又梦到了对面那个人,又梦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剧情。
之前本以为已经大结局的噩梦竟然又卷土重来!
梦里,他被按在树杈上……苏念一面反胃地逼自己掐掉画面一面不由两颊发烫。
妈的,搞的什么鬼!?!
苏念气得暗暗咬牙切齿。
明明已经……!
这才睡了几天好觉啊。
幸福怎么可以这么短暂!
脑海中猛地掠过一个声响。
苏念恍过神来。
对了,响指。
那个响指。
他在竹筏上,分明有听到一声响指。
跟之前,沈星河替他解开梦境时发出的响指,是同样的声音。
他当时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一定是跟这人有关!
响指,应该就是噩梦的开关。
沈星河倒底是怎么做到的……隔那么远也能……
照理说不可能还活得下来啊。
真是阴魂不散。
等下。
苏念心头蓦地一寒:如果姓沈的已经死了岛上,那这梦岂不是……
不会吧!
……难不成下半辈子都要做这种梦??!
苏念顿时窒息。
之前拼命想忘掉的东西在心绪烦乱之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响。
——昨天晚上沈星河亲口跟他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萦绕不去:
“你被关在冢里的时候……”沈星河又故意把语调曳得又长又懒,“一定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蛰过吧?那是虫后负责生|殖|的触手——这里的山野间,她无处不在。”
“那个时候,虫后早已把她独一无二的种子注入了你的体内。这样的种子,只有准备死去的虫后才能够释放出来,一生只有一个,是她视为珍宝的东西,那就是——她的继承人,能成为下一任虫后的种子。”
“种子苏醒的时间以两周为一个周期,在种子苏醒以前,它是最为脆弱的,一点点抗生素都足以将它杀死。在种子苏醒以后,会拥有无穷的生命力,不再有所畏惧,并开始它的寄生。所以,在种子苏醒以前,虫后是不会让你随意离开的,她要保护她的宝贝种子。”
“现在,时间到了。”
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脚底到头顶浸入了一种寒凉,再热的火也烤不暖的那种凉。
苏念面色铁青,他想吐。
他不自觉地把右手大拇指放进了上下牙止不住打架的嘴里,咬住了指甲。
那天在砖冢里发生的一切,重新在脑海里浮现。
——看不见的、柔软的物体,盘上正好发病动弹不得的自己的身上,撑开他紧闭的口腔,探入温热的舌头状的东西,越过喉咙,渐渐深|入。与此同时,许多更细长更柔软的东西钻进他的衣服里,将他的皮肤紧紧贴住。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喉咙深处的东西和与皮肤接触的东西同时长出了针状长牙一般深深|扎|入他的五脏六腑和表皮,无数温热的东西像打点滴的药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里。
……种子?
也就是说,他……被|……了?!
……
胃里的翻滚感加剧了,仿佛里面塞了只搅泥机,要把中午吃过的小鱼干和胃液、胃壁搅成一团泥浆。
……
冷不丁,额头传来一阵划凉。
怔了下,苏念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火苗跳动着妖异的舞步,火堆对面的人不见了。
一股清新的香气自上方似有若无地掠过鼻尖。
苏念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旁边的慕青时那对俯视着的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像个作弊被抓包的中学生,有些尴尬地把手指从牙齿里抽出来:“嗯?”
难道是自己咬手指的动作太可笑了,引起了人家的注意?
慕青时微挑长眉,眸中似有流星一闪而过,薄唇扯开刻薄的弧度:“不用谢。”
苏念循着他的视线,低头,身上多了件外套。
刚刚划到额头的是外套上的拉链扣。
——是因为我看起来冷到快要死了吗?
苏念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为身上这件突如奇来的衣服感到不可思议。
就好像刚刚收到黄鼠狼送来的一袋大米的小鸡一样满腹惊疑。
嘁。
随即笑了笑。
……没摔死你,真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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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理直气壮):今天更的是两天的量哦!
苏念因太过反胃而罢工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