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苏念……”
想起什么,慕青时说道:“村民替山神举办了这个婚礼,说明他们很重视这个仪式与山神的意志。既然这个山神这么受重视,一定被供在一个他们比较看重的地方。”
慕青时沉吟稍许,问路西北:“这些天,你有没有在这边的山里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一般人不会轻易去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路西北想了一会儿,“那倒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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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全身缠满了草叶,作好了纯天然伪装,沿着水草丰茂的地方朝路西北说的地方移动。
村子后山西北角,一座孤峰有如天神混战时无意跌落凡间的一柄残损的巨刃,矗立在幽碧的湖水中央。
那片片嶙峋苍老的青灰色山岩上,不时冒出几抹葱翠,那是耐寒的松树。
“特别在哪儿?我头发都盘起来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向寒忍不住提出质疑,“这种山在附近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肤浅!”路西北不慌不忙地领着二人沿着湖慢慢地转着大圈,慢慢地说,“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
果然,在拐过大弯后,随着视角的变化,孤峰的另一个侧面缓缓地映入众人的眼帘。
慕青时眼瞳深处一亮。
向寒更是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石像。巨大的石像。
从这个侧面望去,山体体表的灰色岩石几乎是连成了一整块,山腰位置赫然浮起一颗石塑雕像。
之所以说是“一颗”,是因为它只有头部。仿佛一个巨人刚从地底苏醒,正从山峰底下向两边拨开泥土,缓缓抬起头来。
目测石像的额颌间距至少有三十米以上,几乎是十层楼的高度。
“这是……”向寒仰头,目光被雕像深深吸引。
“白娘娘。”慕青时道。
从雕像表面雨水冲刷出的痕迹看来,它至少已经存在了百年以上。
以现代人的审美来说,这仍然是一张整张堪称美貌的脸,神情中带着神秘的浅笑。
高盘的头发被雕刻得一丝不紊,低垂的眼帘像是在思考苍生,高挺的鼻梁在空中勾勒出了锋利的线条,轻启的薄唇似乎在低声念着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优美的弧度。
脸部的皮肤被打磨得异常平滑,与四周粗糙嶙峋的山体截然不同。
一眼望上去,任何一个路人都忍不住会好奇,究竟是谁在那样的高度,花了多少年的时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完成了这样的作品。
毕竟,那片山壁几乎呈九十度直角,山脚连着大片幽深的湖山,雕像的下颌也至少离水面超过二十米以上。
这样大型的工程,需要的工具是非常复杂的。
在这远离现代化器械的地方,能爬上那样高的地方已非易事,而单靠人力负载那样粗|长的木桩和工具爬上去完成这样大型的凿刻工程简直难以想象。
更令人好奇的是,这个雕塑的主人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世,竟能令人不辞劳苦耗尽岁月在这深山高崖间为她立像。
路西北道:“那天我看到几个村民神神秘秘地坐着筏子过去,老半天才回来。等他们一走,我绕着弯过来就看到了这个地方。”他眯着眼细细端详,“你们说她和乐山大佛哪个大?”
“乐山大佛足有71米,但这是它全身的高度。这个白娘娘只有一颗头就将近乐山大佛一半高。”慕青时说道,“对了,记得先前那个天天学狗叫的疯子么?”
“记得,怎么了?”向寒问。
慕青时饶有兴趣地说:“村民们说,那个疯子到过禁地,要遭受到山神的惩罚,我猜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禁地。”
显而易见,这地方普通村民也不能随便出入。
路西北扭头问慕青时:“你觉得苏念被送到那儿去了?”
“八九不离十。”
既然是和白娘娘成亲,自然要送到白娘娘跟前。
向寒挑眉:“去禁地?我们该不会要被诅咒吧?”话是这么说,眉眼间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观察过,他们平常很少过来,非要过来也只会挑白天,忌讳得很。什么时候动身?”路西北摩拳擦掌。
“那就再等等。”慕青时看了眼尚早的天色。
暮色渐浓。
山野间的暮色与城市里的暮色大有不同。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喧啸的汽笛,没有涌动的人潮。
有的,只是无尽的宁谧。
仿佛一切,都会在暮色中淡淡消散。
三人披着暮色,把村民拴在湖边的一只竹伐推到了水里。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向寒边上筏子边有些担心地朝岸上张望。
“这个村子迷信得很,又这么怕这个白娘子,有几个有胆子过来?”路西北说,“真要来咱也不怕,大不了干一场呗。爷爷我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让他们知道用野蛮来对抗文明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向寒鼓掌:“才几天不见,你吹牛的功夫见长啊!以后开车都不用汽油了,你在后边吹口气就成。”
“说人话!”
早已没有夕阳的暮色中,一片幽绿的湖边上,竹筏缓缓驶向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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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失踪的第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