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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部在江边驻扎,袅袅炊烟而起,将士巡逻森严,皆秩序俨然。
军营中一帐篷门帘半挂,又有来往进出者,话虽不多,语速却快。
“这是刚刚递上来的,还请谢先生尽快处理。”
“谢先生,您要的东西……”
“谢先生……”
赵筠经过这帐篷,那声声急促的话语顺着帐门缝里飘出来,落入他的耳中。
厉王一身银白甲,其上溅满了他人的红色血液,脖颈上只一处浅浅的伤痕,这不过是又一次战役的功勋,眉峰犹然带着硝烟战火,漆黑眼眸仍有冰凉杀意。
不过是又一次混战结束,来往的将士都浑身浴血,见着赵筠,稍一欠身行礼就匆匆去做事。
赵筠重军纪,威严甚重,可待人公正宽和,他所率领之众皆知,万不会因此被怪责。
大帐中有一人被旁人围坐在中央,他单手握笔,正在某些递过来的字条上画押,右手又不断翻着之前存留的账本。
分明是极为忙碌的模样,周遭都是闹哄哄,可当谢仪有条不紊,条理清晰地处理着一波波事宜时,大帐内又显得格外安逸。
赵筠掀开门帐进来时,正好屋内候着的人也退了出来,只余下谢仪一人。
他的视线在谢仪身上一顿,又落到了书案上,一错眼便看到了左侧放好的新账本。他随手握起来,淡淡道,“你是左撇子?”
谢仪面色如常,欠身道,“确实如此。”
王爷突然来访,正好瞧见赶鸭子上架的谢仪在处理后勤的事务。
此前军中后勤队伍被契丹轰炸,钱粮官在混乱中死去,整个后勤管理就剩下谢仪这么个“假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操持起来。
赵筠掀着账本记录的时候,谢仪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许久后,她察觉到王爷怕是要就这么看完,便开始在心里默诵经书。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你在默诵《梁惠王上》?”赵筠漠然开口,如同冷水猛地浇到谢仪头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哪怕再如何内敛,也是有所不同的。
谢仪道,“草民曾想着考科举。”
赵筠淡淡点了点头,手中的账本晃动了两下,刚誊抄好的纸张散发着浓重的墨味,如同刚从墨渍中拎出来一般。
“你是怎么想到,要重新更改编制的?”
谢仪道:“原先的记录太过繁杂,且难以查阅,草民把不同的类别整理归档,日后就能方便检查。”
谢仪可不敢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己身,又提及了张贺。
如果知道赵筠要过来的话,谢仪也不会把这东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着,毕竟这些对后世来说,只是一些简单的分类,只是目前没人想到这些,不习惯罢了。
不敢贪墨后世之功。
赵筠漆黑眼眸泛着微光,道,“半月后,有新的钱粮官过来,这半月里,就有劳了。”他声音温和了些。
谢仪惊讶之余,也不忘行了一礼,算是领了差事。
……
谢仪倦怠地揉着眉心停下来,笔杆放好,顺手就摸到了温热的茶盏,迟钝地想了片刻,谢仪一惊,她犹然记得小半个时辰前,这杯茶早就冰凉了。
谢仪抬头,一道俊挺的身影站在书架前,背在身后的手正转动着那熟悉的扳指。
谢仪起身的动静惊扰了赵筠,他回眸看她,清淡如泉的视线里带着隐隐的笑意,“子远倒是入神。”
谢仪惭愧,“没察觉到王爷前来,真是我之罪过。”
赵筠摇头,腰间垂挂的玉佩随着走动微微摇晃,“子远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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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了删稿的习惯,写了删,删了写,绝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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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大概写到谢仪成功掉马就结束(大概),感情戏真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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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克苏鲁世界观,B站的跑团视频真有趣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