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女子哪怕岁数渐长,可那我见犹怜的美貌却不曾褪去半分,她不施粉黛,光是素颜就足以让人动容。张夫人握着她的手腕,只感觉到一片冷腻,“夫人,您还好吗?”
被称为夫人的女人轻笑,唇色极淡,“早晚有这日,何须担忧?”
张夫人眼角微红,“王爷刚刚得知您的消息,若您就这么去了……”后面的话,她便说不下去了。
冉夫人眉眼微弯,精致的面容带着伤感,轻轻拍了拍张夫人的手,“百年不过如是,过眼云烟,他平安成人,我已经万幸,再无其他要求。”
苦涩药味中,犹然缠绕着淡淡的檀香。
……
谢仪安静站在大殿,与她一同高站殿堂的,另有其他的百余人。
这些人俱在清晨擦亮就入宫,礼官指点后,等待着上朝后的宣布。
小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左右的大太监一脸严肃,小心捧着一个盘子,然后贴身的又一个內侍接来,把圣旨递给皇上。
小皇帝早就看过圣旨上的名字,他对这些人也没有太大的概念,刘后告诉他,他便应下盖了玉玺。
他漫不经心地挑开圣旨上的红绳,摊开来道,“今殿试成绩已定,邀诸位爱卿一同欣赏此次恩科挑选的人才。”
皇帝殿上传胪唱名,钦点第一甲三名。
状元梁若原!
榜眼陈绍元!
探花谢仪!
名单一出,朝臣的视线不是落在状元榜眼上,反而是那当中的第三人,也正一头雾水走出来的谢仪身上。
谢章合含着淡淡的笑意,看不透他眼底的神采,而于他对立而站的赵筠,便更加没有人敢去偷看。
梁若原是江南出名的才子,早前就有所耳闻,且他的夫人正是谢章合的女儿。而陈绍元三岁赋诗,七岁成文,老圣人犹在是便有所称赞,此人似与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打头两位有理有据,朝臣心里门清儿,可这谢仪……是从哪个疙瘩角落里出现的?
谢仪蹙眉,随着漫步而出的梁若原与陈绍元一起,听着小皇帝的旨意。
一甲乃进士及第,二甲为进士出身,赐三甲同进士出身。
百余人的名单经由宣布,于大殿宣布,经百官旁听,后由內侍捧着圣旨金榜,至皇城外张贴,宣告天下。
名次已定,心思万千,然小皇帝当场下令,赐状元骑马游街的恩典,梁若原谢恩后,领着诸进士拜谢皇恩,自出去不提。
状元骑马踏花,常为佳闻。
陈绍元与谢仪也为一甲,虽未提点,可也是需随着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游街。
进士金榜一出,京城欢腾,就连最严肃的老头都会着急知道三甲是谁,哪怕和他们没有关系。
衙役侍卫开道,状元打头,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红花在胸,正备受着街道两侧的欢呼,谢仪和陈绍元骑着马儿略次一头,慢悠悠跟在后面。
陈绍元一脸庆幸,压着嗓音道,“得知梁兄乃状元,我心中尝有失落,可看着眼下的场景,我反倒庆幸。”
这次科举虽是恩科,可同三年一次的科考没有差别,陈绍元、梁若原与谢仪此前虽没有交流,但成绩公布后,自然而然就会聚在一起。
谢仪在游街前就已经同陈绍元与梁若原交谈过,他们两人此前虽不熟悉,但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头,对着谢仪才是全然陌生。
谢仪对他们有意无意间的打探都游刃有余地避开,简单交谈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刘若然和张元渠俱在二甲,刘若然甚至是二甲传胪,也是颇为瞩目。这一次科考中,刘谢两家明里暗里补充了不少自个儿的人手。
谢仪听着夹道欢呼的声音,偶尔不得不抬头示意,心里却是对这一次的名次很是疑惑。
从状元榜眼,甚至到传胪二甲的名次中,谢仪都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这些名字或许是出现在刘若然的口中,要么是张元渠曾提及的。他们并非没有能力,但确实身家背景给了这批人一定的助益。
在这般状况下,谢仪偏生杀出重围,成为最显眼的一个偶然?
谢仪不信。
骑着高头大马,谢仪回神想,倘若现在让其余进士得知她的长吁短叹,怕是要不顾同窗之情把她干掉。
难不成这次阅卷官中,有谁偏生喜欢那种文风?
……
赵筠换下朝服,一身寻常服饰,那周身的气息却越发肃杀,“人呢?”
管家道,“在书房候着。”
赵筠大步离开,刚在外间等待的张贺等人也急忙随着赵筠去书房。
赵筠习武,这速度之快,几个文人远不及也。张贺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悄声道,“你们待会的皮都紧着点,别乱说话。”
这些谋士都是机智灵敏的,可要论起看人,谁都没有张贺敏感。
王爷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等他们赶到书房时,门口的亲兵态度坚决,“王爷让几位在外间等候。”
这些亲兵和张贺他们都是老交情了,张贺冲着他们点点头,就径直往隔壁的小间去了。
朴素简洁的书房内,赵筠站在桌案前,靠近窗边的地板上跪着个人。
他声色沙哑,正快速地交代着所有事情。
赵筠脸色淡淡,不自觉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温凉的触感让人清醒,“夫人的情况如何?”
那人叩头,从怀里取出一封犹带体温的书信。
赵筠接来放在桌案上,既没有立刻打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呼吸着,眼神越发幽暗。
“下去。”
那人消失在窗门,静默的气息中似是传递着不祥的味道。
赵筠敛眉,峻冷的神色微动,犹如破冰,抬手按在那封书信上,熟悉又陌生的字体犹如水墨荡开,染上昔日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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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两千……我忘记放进存稿箱了,万分抱歉,今天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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