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没有回应。

半晌，对面抛过来一句话：“我们年轻人不怕累。”

这话憋了鼓气，何南北无言，这分明是拿她自己之前用的话头戳她呢。

何南北去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童欢一瓶：“走吧，带你去吃宵夜。”

她转过身，正欲向前，肩膀突然被外力扣住，强迫她对向对方。

童欢说：“你还没给我答案。”

那问题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何南北“啊”了一声：“我还没给你吗？那就吃完夜宵再给你吧。”

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写。

海城人民的夜生活十分发达，就算是在冷起来要人命的冬天，整夜出摊的人也不在少数。

何南北点了碗羊肉汤加个火烧，自作主张地给童欢要了碗汤——纯羊汤，不带肉不带葱花不带香菜。

蒙着塑料袋的汤碗被端了上来，何南北舀了勺红亮红亮的辣椒油，想了想，又加了一勺。辣子加多了，吃得她满头大汗。

童欢一直没动，汤由热变凉，又变凝，结了层腻乎乎的油皱。

何南北终于放下了汤勺。

童欢以为她要给自己答案，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谁承想，对方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我交过的女朋友还挺多的。”

童欢：……

何南北慢悠悠地拿纸巾抹嘴：“上百不好说，几十个总有了。”

童欢垂下眼，拿塑料勺子去撇碗里的油，突然垂头丧气起来。

对方又说：“我之前总觉得，钱能买来爱情，我恰好又有点小钱，等我差不多把自己作穷了之后才明白，我买的是一种……”

“我当然知道她们喜欢的不是我，但那又怎么样呢？就像你养了一只宠物，你耐心地陪它玩，它就会过来蹭蹭你一样，起码在那个时候，被依赖的感觉是真的。”

“遇见你之后……”何南北抬手揉了下脖子，艰难道：“反正就是……就不是这回事了。”

她头一次直面自己内心的想法，语速也慢了下来：“之前，我只会想我会怎么样，现在，我第一个想的是你会怎么样。”

“我今年已经三十多了，你才二十多，你知道吗？”

童欢说：“我知道。”

何南北望着童欢清澈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什么呢？”

童欢愣了愣：“我不知道。只是……”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觉得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你半步。”

结完账之后，何南北说要消消食，二人没有急着回去，仍旧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着。童欢脱/下外套，披到何南北的肩上，又趁着身体相趋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

明明不是第一次，她却比第一次还紧张。

何南北感受着这骤然到来的暖意，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是时候了。

她停下步子，从裙子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对方：“早就想给你，今天中午找到机会了。”

童欢打开了盒子，那里头竟然是一把梳子，小小的，看上去很便携。

何南北看着对方一脸“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是说我头发太多了吗”的茫然神情，笑了笑：“幸好我没有像Jim似的，穷到必须要卖了金表才买得起梳子的程度。”

“Merry Christmas，my Della.”

盒子在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放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明明被圈在对方紧到透不过气来的拥抱里，何南北却感到无比的放松。从这一刻起，童欢再也不是别人，而是她的爱人。

纷繁错落的树影中，何南北主动贴上了童欢的唇，呢喃出了那早就该来的三个字。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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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翻译：新年快乐，祝大家大吉大利，晚上数钱！）

梳子这个梗来自《麦琪的礼物》，如果有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可以去补一下，嗯。